完了之后,他拍了照片发给苏辛。一分钟后,苏辛打了视频过来,挺有耐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些困惑和注意事项,确认无误后表示可以签字了。可许知沂似乎还是不放心,拿着笔犹犹豫豫的,一直没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苏辛明白,许知沂是患上“合同ptsd”了。前几年大大小小的合约纠纷官司让他吃了大亏,用倾家荡产来形容都不为过,他有这样的反应太正常了。 “以前,我都不关心这些的现在认真看了,感觉真是一门大学问呢。”许知沂嘟囔了几句,弯腰在署名一栏郑重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直起腰看着自己的名字,看着这份合同,眼睛发酸得厉害。 选择复出的同时,他也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没想到这么顺利,谢谢老天爷肯留有余地,送来了愿意帮助他的朋友们。 “谢谢你啊,苏律。” “不客气,那我先去忙了。”苏辛微笑鼓励,“许先生,我等着看你的戏哦。” “好,再见。” 挂上电话,许知沂难掩激动的心情,立刻把合同照片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微信群里。双手噼里啪啦打字,消息只编辑了一半,就被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打断了。 屏幕里出现妈妈和爸爸的脸,他们为许知沂拍手欢呼。他们极力掩饰着涌出的泪花,许知沂也忍不住哽咽。 这五年,一家三口携手熬过去的日子,实在太难了。 平复好情绪后,妈妈问:“进组之前还能回来一趟吗?” “嗯来不及了,我接到通知后天出发去外地集训。”许知沂想起来什么,“哦妈妈,寄一些夏天的衣服给我吧。天气有些热了,我还穿着棉袄呢。” “好好好,我马上就收拾出来。下午给你寄,明天就能到了。” “行,我在等快递上门,先不说了啊。” 爸爸抢过电话:“沂宝,你好好照顾自己啊。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妈,我们都很好,师弟师妹们也很好。你拍完戏有时间了就回来歇歇,别累着了。” “好!” 依依不舍挂上电话,许知沂低头又看到了合同,心酸的感觉已经消失,现在只剩下开心了。 何汐一早上醒来说自己胸闷气短不舒服,把何父和兰姨吓坏了。顾不上吃早饭,带着她直奔医院。相关的检查全做了,也没查出来什么不对劲。 爸妈一脸狐疑地看向她,何汐顶不住压力,终于说实话:待在家里太闷了,想和爸妈一起出门转转。 父母并没有因为她撒谎而生气,相反都立时松了口气。何父心疼女儿,提议让司机载着他们在街道上兜几圈。 何汐特别高兴,趴在车窗边沿看摩天大楼,沿街商铺。灌进来的风吹乱了她的鬓发,何父接过兰姨手里的粉色发夹,笨拙地给女儿夹好发丝。 兰姨看着街道,随口说了一句:“好像你煜哥哥就住在这附近呢。” “是吗?”何汐回头。 前排司机接话了:“是啊,过这个红绿灯左转,就能看到那个小区了。上次小何总让我送东西过来,我还记着路呢。” 兰姨问何父:“他有段时间没回家了,要不要去看看?” 何汐兴奋地拍着手:“好!” 何父一脸不悦:“看他做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闲的慌?!” “叮咚——叮咚——” 程非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听到门铃挺意外。何煜的住处极为保密,几乎没有外人过来,谁会按门铃呢?他从猫眼向外看,看见何父带着妻子和孩子。鱼眼效果把何父的脸拉宽,滑稽的很。 程非赶紧开门:“何总?” 一家三口探脑袋往屋子里面看,没看到何煜,只看到地上一片狼藉。 何父黑着一张脸:“那个混蛋呢?” “您说煜哥吗?他不在家呢今天有拍摄的工作。” 何汐指着那一排李箱,抬头问:“煜哥哥要出远门吗?” 程非点头:“是的,他要进组了,估计最少要4个月的拍摄时间呢。” “爸爸,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一听到何煜拍戏,何父就烦。他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呵斥道:“狗窝一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走!” 他带着女儿气呼呼走远了,兰姨哭笑不得,说了声抱歉也跟着去了。 程非看着他们三口子走远,不由地抓抓脑袋:何总这脾气哟啧啧啧。 剧组安排的集训场地在邻市郊区的一处大型运动场馆,所有参加集训的演职人员已经分批次到达。在下达给大家的通知书里,片方明确要求所有人服从剧组的安排,集体生活不搞特殊化。 两个人一间房,许知沂率先到达宿舍。他先是铺好床,放好洗漱用品,接着就去洗了个澡。忙完这些,对面的床铺还是空着的。 外面的天快黑了,何煜也到了。 为了响应剧组的号召,他不让程非跟着。程非非要帮着把行李箱送上楼才肯走,他只好依了。 公寓宿舍还真是简陋啊,何煜用手指在窗棱上抹了一下,浅浅一层灰尘。他嫌恶地拍了拍,去卫生间洗手。 他并不是什么矜娇的性格,这些年拍戏,什么山地帐篷破草屋他也躺过。短暂地不适之后,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拿出手机给剧务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剧务回复:“ok。” 何煜抬头看着吊灯,思索了一会,又发过去一条消息:“那个许知沂他来了吗?” 剧务:“来了。” 何煜非常满意: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在这鸟拉不拉屎的地方,看你还怎么跟于思桐见面。 天完全黑了,剧务挨个敲门确认演员到达,发放集训课程表,嘱咐大家按着课表去上课,不要睡懒觉。 许知沂看着课表有些懵:奇怪,配角也要学这么多内容吗? 剧务刚走,许知沂的“室友”姗姗来迟。是个看上去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帅哥,许知沂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嗨。”对方主动打招呼。 “哈喽。”许知沂礼貌回应,“床铺在这边。” 这男演员进了房间后什么也不关心,一直抱着手机发消息。他的助理给他收拾好行李,铺好了床铺,像个老妈子一样又嘱咐了几句才走。 许知沂上了床,佯装看剧本又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忽然想起来这人是某个老前辈的儿子。尽管有老爹保驾护航喂了很多资源,但是他一直不温不火,演技也一直饱受诟病。 许知沂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当年自己出事的时候,跟自己鱼刺和马背 骏马飞奔而过,尘土飞扬,许知沂用袖子捂住口鼻从围栏边上的通道小跑着离开。 课表上明明写着这个时间段是骑马训练的,可许知沂刚来到马场就接到剧务的工作人员电话,要他去主场馆。 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课表了,他一路狂奔到场馆,蹭蹭上楼,推开了多媒体室的门,乌泱泱一群人闻声扭头看他。 许知沂懵了:什么情况? 这几年他没有刻意去关注娱乐圈,可还是第一眼认出来在场的各位都是有名有姓的一线二线演员。其中不乏还有之前跟自己在同一部剧中合作过的前后辈。 很明显,他“误入”主角团了。 何煜本来跟邻座的人说话,抬眼看到他来了,立刻向后往椅背上一靠,环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看着许知沂。 对方一脸懵的表情,可真有意思。 制片示意许知沂找个地方坐,许知沂点头。他走到所有人后面坐下,难掩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