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没选择从窗户跃出,是顾虑怕部胡涂惊醒,选择了从二楼玄梯施展轻功而下,临时放过了那客堂偏房中的鼾声一命,同样是怕部胡涂因细微打斗声惊醒。
她与这位年轻掌柜,本不算是见过面的熟人,可对方身上却有她昔日熟悉面貌的影子,向来是那人的后辈子嗣。
呵……仇家宜解不宜结,免得夜长梦多,且这人并不晓得她的身份,回来时宰了便是,也不怕部胡涂多嘴。
毕竟他已经是她的男人了,自然有难同当。
她很清楚,仅是怕提前扰他清梦罢了,若非不然,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定然是要与她一并上山的,徒增变数。
毕竟那风清扬,手段不弱,当年逃亡途中赏了她数拳数脚还有一剑,那剑伤刻在了脊背上,现在也还有淡淡的痕迹。
呵……不过一介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当年能下得了心对她一介少女出手,如今恶果自食,门派名声不显,不就是因为害怕报复么?
除恶务尽?
呵……
一楼处,早就有着她提前备好晾晒的衣裳,此时已差不多晾得干了。
任青再一次系起马尾,身着劲装,脚踏布靴,腕缠护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带,就这么沿着崎岖山道,趁着夜色,第一次缓缓登山,拾阶而上。
耳畔仅有虫鸣,一声鸟叫也无。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抵达那处破败山门,任青缓缓抬头,打量着倒悬匾额题着的【风清】二字,冷笑了一声,就这么越过低矮墙沿落入前院中,踩着破碎砖瓦犹如游神,精准的寻到了后院那座瞧起来相对最完善的瓦房。
直到这一刻,劲装女子的面色才逐渐阴沉下来,满是阴霾,双拳紧攥,握得噼啪炸响。
屋内,忽的传来一声低喝,“谁?!”
无人回应,仅有一拳递出破门生烟!
轰的一声闷响,屋内紧跟着响起一阵婴儿啼哭声,还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声,“夫君,这,这是什么情况……”
便衣男人并未应答,仅是下意识的拾起一旁桌架上的长剑,纵身一跃旋剑轻点,朝那门外掠去。
可他显然料错了对方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自那婴儿啼哭的刹那,便转向了里屋的妻孩!
“呜哇——”床榻的婴孩在啼哭。
另一位女子已面露惊恐,可身为门主之妻,又怎可能不会一点门内绝学的手段,当即银牙一咬上前与那不速之客厮杀一处,为男人拖延时间。
可她哪里是任青的对手?
仅是不过两合,妇人便已被她制住,臂膀反拧跪在了地上,满面怒气。
而这仅刹那间的功夫,等待那男人提剑反应过来时,不禁睚眦欲裂,可终究没有丧失理智,颤声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这是为何?”
那被制住的妇人还在挣扎,登时被任青一指点在颈间穴道,身子一软塌了下去,她又觉得一旁婴孩吵闹,索性一把又将那孩童整个单手提起,作势要将其一拳打死。
“别别别,有话好说!”
风清扬已是铁青着脸,瞧出了对方本就奔着他而来,该是以前的仇人,只可惜现在屋内漆黑看不真切,否则或许还能认出是谁,沉声道:“阁下,有话好好说,祸不及家人,你难道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么?”
任青冷笑了一声,“我为何要讲?”作势便要一拳砸上那孩童的面门让其闭嘴,却又生生止住,像是在戏耍他。
“你!”风清扬怒目而视,青筋暴起。
“嗯?”
任青微眯起眼,手心掐住婴孩脖颈,啼哭声逐渐沙哑。
风清扬深吸了一口气,闭眸思索了良久,才徐徐喘了一口浊气,“阁下是想要我的命吧?”
而趁着此间空隙的功夫,清风门仅剩不多的门人弟子纷纷惊醒,聚集到了门主住处,待瞧见了其中景象后,更有不少又迅速的折返回去,拿起了门内佩剑赶来。
“师父,此人是谁?”
“师父!”
“这人必是妖人贼子,师父,为何还不动手杀了这人?”
“闭嘴,你瞧不见么?这人胁迫了师娘!还劫持了师父的孩子!”
“这,怎可如此无耻?妖人,妖人!!!”
任青面露微笑,没回应对方的话,说道:“好热闹啊,就跟当年一样。”
风清扬心中一沉,事到如今,他早已猜到了大概,此时听对方所说,才终于确定心中所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地低喝道:“都给我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