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长公主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可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沈瑾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池水将陈晟包围。 水下光线昏暗,只能凭借上方依稀透下的光线视物。好在池塘不大,他凭着水泡痕迹,迅速找到了那团纠缠的阴影。 沈墨的身体已不再挣扎,静静悬浮在水中。 数股粗壮的水草,紧紧缠绕着他的脚踝和小腿,几乎将他下半身捆成了一个茧。 陈晟游近,双手抓住水草用力拉扯。但水草看似普通,却异常柔韧结实,凭借人力在水中极难扯断。他试图找到打结的源头,却发现纠缠得毫无章法,越急越乱。 有限的闭气时间,像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他的神经。他自己也必须万分小心,一旦被这些水草缠住手脚,两人都将葬身于此。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空的。入宫赴宴,所有利器都被宫规卸下。一股焦灼的火气直冲头顶。 不行!必须上去! 他看了一眼沈墨紧闭的双眼,果断蹬水,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陈晟破水而出,大口吸入带着寒意的空气,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和发梢滚落。他抹了把脸迅速扫视岸边。 不远处,刘嬷嬷正带着一队巡逻侍卫经过,领头之人手持长刀,正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从废弃池塘冒出来的人。 “忠勇王?!”侍卫认出陈晟,更是吃惊。 “刀给我!”陈晟来不及解释,“快!” 那侍卫虽不明所以,几乎是本能地解下佩刀,用力抛向池塘。 陈晟精准接住冰凉的刀柄,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下令:“去找太傅!沈墨在此落水!”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重新扎入冰冷黑暗的水中,水花溅起,身影瞬间消失。 岸边,被点名的侍卫下意识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御花园宴会场狂奔而去。 刘嬷嬷则脸色大变。 “你们谁水性好?立刻解下外衫下水协助!你,立刻拿着这枚令牌去请太医来!” 刘嬷嬷迅速将手中令牌扔给一名侍卫,望着漆黑水面,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施救 宴席上,沈瑾钰面色苍白地站在长公主身侧, 太傅霍然起身,“陛下,太后容禀,” “今日设宴乃是为了宴请绒国使臣。至于小儿与二殿下之事,不如” “报!!!” 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入席间,满脸是汗,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御前青石板上:“启禀陛下!沈……沈祭酒在西侧荒废荷塘落水!忠勇王命卑职急报!” “什么?!”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凤眸圆睁,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墨儿?!你再说一遍!墨儿怎么了?!” 她不顾仪态地冲下席位,一把抓住那侍卫的前襟,声音尖锐颤抖:“快!带本宫去!立刻!” 沈瑾钰脑子嗡的一声,兄长落水!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方才被诬陷时更甚百倍。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紧随母亲身后。 太傅亦是身形一震,但他到底历经风雨,强行压下焦急,转向御座:“陛下!太后!臣恳请即刻召太医前往施救!” 皇帝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墨不仅是太傅长子、长公主爱子,更是沈家的唯一嫡子!若在宫中宴饮之时出事,那可就问题大了。 “速传太医!所有当值太医,立刻赶往西荷塘!” 皇帝当即下令,自己也站起身来,“朕也去看看。” 太后亦是满脸惊急,被惠妃搀扶着起身:“好端端的,墨儿怎会落水?快,快去看看!” 帝后一动,满座王公大臣哪还敢坐着,纷纷起身,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宴会场外,方才的暧昧流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冲得七零八落。 混乱中,二皇子刘琩与母妃惠妃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中闪过惊慌与杀意。沈墨怎会出事? 这完全打乱了他们借此机会逼迫沈家低头,皇帝下旨赐婚,坐实沈瑾钰私情的计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走,这局,眼看要功亏一篑! 真是废物!一个不会武功的文人都能在中了药的情况下在眼皮子底下逃走!还把人逼到池塘去!万沈墨要是出了什么事,光一个沈家就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琩面色难看至极,迅速转身,却没有跟随大队人马前往西荷塘,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 他必须立刻进行扫尾,处理掉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迹。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落到别人手中! 也要查清楚沈墨落水是意外,还是……有他人插手所致。 惠妃瞬间调整了表情,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稳稳扶住太后的手臂,温声安抚:“太后娘娘莫要太过忧心,吉人自有天相,沈祭酒定会逢凶化吉的。” 她必须留在太后身边,既表关切,也随时观察动向,稳住后方。 皇后冷眼将这对母子的细微互动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 她同样起身,随着帝驾离去,但心中却有些不安。 她的琤儿去了偏殿许久,既然没有得手,为何至今未归,也无人来报? 偏殿那边……会不会也出了岔子?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她眼神示意下,一名宫女悄声从另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冰冷的池水顺着陈晟的发梢下颌滴落,在他脚下积成一滩深色水渍。 但他浑然未觉,所有感官都集中在指尖下,沈墨的颈动脉上。 那里没有任何波动。 此时此刻,时间就是性命,容不得半分犹豫。 “嚓啦” 陈晟双手抓住沈墨胸前浸透的锦衣,用力向两侧扯开。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池塘边显得格外刺耳,露出沈墨苍白冰冷毫无起伏的胸膛。 陈晟单膝跪在沈墨身侧,双掌交叠,掌根精准按压在他左胸的抢救回来了 画舫,清洗手术器具的白术指尖突然一抖,锋利的刀锋划破指尖,他眉头微微一皱,心跳突然间有些快,令他有些心慌紧张。 “几个时辰了?” “啊?”守在魅七身边的林真真闻言一愣,不明所以。 “从我来到现在过去过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还没到约定时间,可为何心却这般不安?白术低头看着指尖的血珠,他家大少爷不知回来了没有,要不提前回去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 身影一闪,画舫内只剩下两人。路上白术只觉得心里越来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拔腿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一身轻功用到极致。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被侍卫拖拽而来的太医,官帽歪斜,气喘如牛,一到场便下意识要朝御驾方向跪拜。 “免礼!快去看沈祭酒!”皇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直接打断了太医的礼节。 太医连滚带爬扑到沈墨另一侧,手指颤抖着搭上那截冰冷濡湿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