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路上再干净平坦一些,就像狼山山前,兽人们拉着这个跑得只会更快。 只要有力,轮子就自己会往前滚动,那对狼兽人来说简直是玩具。 几乎瞬间,狼岩就想到了这双轮车的好处以及铺平路的必要。 他当即下令:“从明天开始,一队二队狩猎,三队立马开始清理路上的障碍物。” 狼兽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都走的一条路,草几乎都踩没了。 只路上横亘的树木他们都是跳过去,正好,赶紧把该挖的挖掉,该搬的搬走。 狼岩想到了,其他几个队长也立马想到了。 幽暗的山洞里,狼眼放光,林楸被几个大汉跟巨狼盯得不自在,挪到狼岩背后站着。 狼岩警告:“收敛点。” 他又问:“楸,两轮车怎么做?” 林楸看着狼岩垂下来的墨黑长发,背脊覆盖的肌肉漂亮,腰收窄……昏黄的光晕下,阴影分明。 林楸平静看着,只眼睫抖得有些快。 他道:“需要粗壮的原木,切割成掌宽,中间打洞,连接轴木……” 不是个轻松的活儿。 部落里有石斧、石刀一类的工具,但没有铁器,切割木头就是个难事。 狼岩想了想,道:“安、石,你们听楸的安排。” 两兽人点头。 狩猎一队二队跟狼贝的采集队负责食物,狩猎三队清理路障。 小狼负责制作牙刷牙粉。 护卫队一队明天烧陶。 剩下的狼安的队伍跟护卫队二队,都被安排给了林楸。 这样看来,没哪个队伍空闲。 狼冰后头听到这安排,心道,果然这么快兽人不够用了。 山下叫着吃饭,兽人们散去。 林楸跟狼岩走在后头,看着他发尾轻轻晃啊晃。 “王?”林楸轻声道。 他很少唤他,不喊他名字,学着其他兽人这样叫。 “嗯。”狼岩停下,灰眸看来。 “我还有个打算。” 狼岩:“什么打算?” 林楸:“养红鸟,产蛋。” “是哪个馋嘴的又跟你说了什么?狼西?还是狼莫?”狼岩真想收拾那些贪嘴的。 林楸摇头,眼里泛起涟漪,带了些淡淡的暖意。 “早晚得养,还能补充营养。” “小狼喜欢在林子里蹿,叫他们遇到了就抓到回来给你养。”那话音像哄狼崽,但一本正经的。 林楸:“最好抓带崽的。” 狼岩:“好,我跟他们说。” 下了山,棚子底下人影绰绰,兽人们排起长队,翘首以盼。 狼岩感觉身旁的林楸学着他步调,目光追在他腰侧,身子微微一摇一晃,是个闲适样。 他寻着视线瞥一眼。 还像个幼崽样,对他动来动去的头发感兴趣。 他问:“忙不忙得过来?不行的话,狩猎二队也可以留下来。” 林楸:“可以,只是需要时间。” 吃过饭后,林楸没急着睡,而是琢磨明天的活儿。 狼岩瞥了眼草缝中,目光一顿,又挪到林楸草窝边放着的藤筐上。 毛球捡了。 狼岩当他幼崽时毛球没玩儿够,现在攒成了习惯,也没多说。 次日,林楸早早起来。 吃过饭后,各队伍忙自己的事儿去,狼安跟狼石带领着兽人过来。 “楸,咱们怎么捕鱼?”狼安问。 林楸早上看了水里泡着的蛮草,比他想象中的要沤得快。林楸道:“安,你们先把蛮草捞起来,清洗干净,只留纤维。” “行。”狼安立马叫上兽人去。 狼石这边,则把木头搬回来了。 一人才能环抱的原木,需要裁成掌宽。 林楸用木炭在上面画线,叫兽人们依据线路劈木头。 能用的工具只有狼爪,石斧,带齿状的石镰、蚌镰,要完整锯下来一块,还不能破损,颇费力气。 这活儿一交代下来,兽人们立即动手。 这边不用林楸守着,他去了西边。 兽人们直接站在河里洗蛮草,那腐烂的叶肉一碾就烂。只需要手拢紧,轻轻一拉,纤维就下来了。 “楸,你看这个行吗?” 没了绿色叶肉,手中那东西完全跟叶片不一样,一根一根的细丝,像头发。 林楸:“可以。” 林楸看了会儿,去找了些藤蔓,在林子外围绕树绑着。 狼安那边一洗好,就抱过来这边挂着晾晒。 纤维不能暴晒,怕脆。 林下风大,吹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流水洗不用反复多次,亚兽人做上手了,速度很快。 兽人们清洗蛮草时,林楸就开始做纺锤还有做织鱼网的梭子,坠子。 狼山前的小树林,藤条上白色的蛮草纤维越来越多,晒得干了,如流苏飘摇。 一层叠一层,绕在树荫下,看过去煞是新鲜。 兽人们就没见过这种细成丝儿的东西。 午间,狼安叫狼雨另带了两个亚兽人回来做饭,结果发现食材都没有,才想起叫狼木他们赶紧去水里起鱼笼。 狼木几个龇牙咧嘴,甩着被木头折磨过的爪子,跑到河边去。 清理路障的狩猎三队兽人们也得跑回来吃午饭,人多,又忙得不可开交。 也就将就着全炖成一锅汤,稀里糊涂唬了肚子就算了。 午间草草吃过,又一队兽人洗蛮草,一队兽人切割木头。 狩猎三队再顶着太阳出去清理道路。 不用弄得太干净,只要没有枯树跟枝丫挡道,草丛深点儿都没什么。 这忙起来,他们的效率算是最快的。 下午,两个小狼队伍先一步回来。 狼金小队带着抓回来的圆鼻兽,全给扔藤筐里圈起来,开始割毛。 本来可以水烫一烫拔毛,但他们又不吃,干嘛给人家弄死。 狼冰则让采集队的少年们削木头。 装毛毛的地方得是扁扁的,手柄的地方怎么着都行,狼冰想了下,干脆不管,叫兽人们自己到时候弄。 无意间提升了一下效率。 事情太多,狼溶跑了一趟西边,回来后,又跟狼金跟狼冰商量,分了一半的小狼出去,帮狼安那边洗蛮草。 一下多了十几个小狼,这速度立马就上来了。 曜石片很锋利,稍不注意就要割到手。 狼金嗷的一声,血水溅落,圆鼻子兽缩在背篓瑟瑟发抖。 狼冰看来,蓝色狼眼闪过嫌弃。 笨手笨脚。 “我们换!” …… 忙碌了几天,牙刷好了,十几个做轮子的圆木切下来了,第一张渔网也进入了纺织阶段。 不用狼岩喊,早见过林楸刷牙的兽人们乖乖来领。 牙刷装在藤筐里,牙粉刚好放小罐子里。 狼冰负责分发,兽人们从他手中领走,他都得提醒一句:“坏了就没了。” 倒不是不能做,只是狼冰打算带着小狼们帮狼楸。 牙刷是小事,此刻其他事情更重要。 狼兽人:“没了就不刷牙。” 狼冰:“牙烂了别叫疼。以后楸做好吃的,别想吃。” 狼兽人立马放弃偷懒的想法。 叫他们不许吃楸做的食物,不可能! 狼溶站得格外认真,声音温吞:“我监督,早晚刷牙,不刷一次以后楸做饭就少吃一次。” 狼金:不嘻嘻。 当晚,兽人们聚集在溪边,略显笨拙地捧着自己的大陶碗,喝一口水,咕噜咕噜吐掉。然后看向带领他们刷牙的小狼,一板一眼地学着沾牙粉,保证每一颗牙齿都刷到。 “咔嚓——” “嗷!我的牙刷坏了!” 狼冰:他就知道! 狼溶:“狼顺,刷牙咬破牙刷,我记下了。” “不——” 狼冰:“再拿一根来。这次当他不小心咬破,不过没有下次。” 小狼冷冰冰的,大家伙抓着还没手指粗的牙刷,龇着牙,小心翼翼地上下刷。 林楸坐在矮墙,瞥着绕了溪边一圈的大汉。 其实各个长得还行,没有丑的。小白狼站在中间,笔挺挺的像一棵小松柏,严肃又沉静。 吃过饭的亚兽人们不停歇,又坐在草窝里纺线。 狼安手巧,先学会了织渔网,立马带着闲下来的采集队的亚兽人一起。 人多力量大,蛮草纤维粗糙结实,最适合织渔网不过。 忙着忙着,天彻底暖和起来。 半月过去,渔网织好了一张,网眼大小不一。 几乎每晚上部落的雄兽人纺线,亚兽人跟雌兽人织网。高强度的练习下,后头两张渔网就做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快。 第一张渔网做好之后,兽人就开始捕鱼。 当渔网似花一样撑开,没入水中,兽人们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