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就是跟祭司说明天去不了,有事。” “哦哦。”兽人们点点头。 楸总说这些他们听不懂的话。 趁着现在有空,林楸跑了一趟祭司的山洞。说了明天不来的事,结果老兽人还不答应。 还叫他学学狼冰,大概意思就是他不够认真,小狼可不像他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林楸:“我又不是下一任祭司人选。” 老祭司扬起木杖想给他一下,气道:“还真把你阿父他们忘了!” 林楸一下想起来还有个支部落的存在。 “您不会想让我当支部落的……”林楸蹙眉,“我不当。” “小狼崽子!你以为没有祭司的部落能延续多久!支部落那边治病还得那么远过来找我,要我死了呢?” “狼冰啊。” 老祭司拿起木杖拍了他一下。 “你再说一遍?” 林楸揉了揉胳膊,看着再度扬起的花里胡哨的木杖,那叮叮当当的脆响,像警告。 他往后撤,“我又没说不学了。明天出去,下次休息日那天补上总行了。” 老祭司:“哼!” 哼就是答应了。 林楸立马跑下山。 想让他当支部落的祭司,坚决不行。 现在跟着祭司学这些东西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兽神大陆的动植物,他当增加些常识。 祭司还要占卜,沟通兽神,跳什么祭舞…… 比起本土兽人,林楸身体脆,活儿多了立马能萎靡。 这辈子他只想创造一个稍微好一点的能休息的环境,然后平淡安稳度过。 “什么味儿?” 趴在棚子下的狼兽人直起脑袋,在空中嗅闻。 陶锅这边棚子的狼兽人捂住鼻子,再度怀疑地爬起来,直冲冲地杵在灶台边,往陶锅里看。 “这个真的能吃吗?” 狼安有一点点忐忑,但心里对林楸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推开兽人,“能吃。” 楸叫他少放一点,狼安当然放得极少极少,一锅一小把。 “吃饭了!” 这边一声吼,兽人们爬起来,先找自己碗。 棚子下,兽人排成几队,幼崽也叼着自己的碗,站在队伍中央。 狼果走在他们后头,前面的狼兽人挪动,就小心戳一下幼崽屁屁。小狼就乖乖往前走。 这些日子小狼养得好,长得快,一天三顿,肉眼可见的结实。 现在爬林楸的草窝都不用踩木梯了,勾着爪子就能翻上去。 前面的狼挪着小步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趾扣紧了地面。 “果,你让幼崽们一边儿去,我怕踩到他们。” 狼果阴恻恻,“你敢踩到你就死定了。” 狼缩了缩脖子。 “哪有这么小的幼崽自己打饭。”狼嘀咕,索性直接转身,退着走。 为首的小狼眼睛一亮,也学着转头,叫狼果用木棍轻轻戳了戳肚子。 软绵绵的,陷下去一个小窝窝。 “好好走。” 狼崽爪子搭在木棍上,推了推,推不动。 见狼果慢慢沉着脸,狼崽一激灵,立马对着狼果龇出两粒小小的犬牙笑,很乖巧地转回去。 狼果扫了眼后头试图跟着转过来,又回头乖乖排队的一溜小团子,叼不动碗的就用脑袋拱,爪子扒拉,尾巴都绷直了在使劲儿。 他们其实不小了。 最小的都是去年雪季过后才出生的,要是食物充足地养着,早能跑能跳跳。 可惜现在一年期可以变化人形的幼崽极少,像狼雪,快三岁了还没变。 好在今年万事顺利,幼崽不仅一个没死,还长大了。幼崽四条小腿儿不像从前软绵,有了力气,平日里放出来就四处跑,还能打架。 狼果欣慰不已。 狼兽人的幼崽,就该这样。 排在前头的兽人已经打到肉汤了,照旧是两个最馋嘴的狼莫跟狼金。 狼金捧着碗跟狼莫走到一边,碗放在矮墙上,两眼盯着那碗里冒出来的草药根。 狼金戳了下,闻了闻,皱着鼻子。 “阿莫叔,王是不是觉得我们一顿吃多了,放这个让我们少吃一点……嗷!” 狼金回头,怒目而视。 谁打他?! 对上狼岩目光,嘴巴一咧,傻笑。 “王……” 狼岩:“少吃一顿饿不死。” “吃!我要吃!”狼金赶紧护着碗,视死如归般,吸溜一大口。 旁边,狼莫咂摸着嘴里的肉汤。 再看看狼金烫得吐舌头,抬起他那挂着两坨黑眼圈的脸笑问:“怎么样?” 狼金:“烫烫烫!” 狼莫胳膊撑着矮墙,全身重量倚靠在上头,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气质颓废。 他又咂嘴两下,觉得味道是有点怪,但吃着吃着,好像还可以。 不理会旁边烫得流眼泪的小狼,又吃了口肉。 除了有点草药的味道,一点不苦不酸不涩不腥,味道很独特,他能接受。 狼莫吃着吃着,眼皮耷拉,然后悲愤地将碗里所有的食物一口闷了。 陶缸怎么会裂来着…… 是火不够均匀,还是材料配比…… 狼莫一头砸在矮墙上,呜呜咽咽,叫旁边吐着烫红的舌尖的狼金好奇看来。 “阿莫叔,你怎么了?” 狼莫抬起头,看着他碗里还满满当当的肉。 “你叔饿,分我一点儿?” 他把碗推过去。 狼金看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眶,犹犹豫豫,往碗里挑挑选选,分了他一坨倒数第二小的肉块。 狼莫怕他反悔,立刻吃完。 他拍了拍小狼肩膀,抱着碗又摇摇晃晃离开。 “奇了怪了。” “奇怪什么?”狼冰搁下碗。 狼溶趴在狼金另一边,“好像是阿莫叔。” 狼金摇头,“不是,我说肉汤奇怪。”他抱着碗喝了一大口,感叹:“好喝诶!” 狼冰:“你什么都觉得好喝。” 狼溶默默点头。 草药放得不多,但耐不住味儿大。兽人们褒贬不一,但还是铆足了劲儿吃。 想到明天晚上能吃到的烤鱼,这一顿味道奇怪的肉汤就不算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林楸早早跟着兽人们离开狼山。 他先跟着狼贝他们跑了一阵,后头撑不住,又趴在了狼岩背上。 因着这次要去大泽,从狼山过去,一直跑都要跑半天,很费体力。 只狩猎一队的兽人跟采集队的兽人往那边去,其他狩猎队则分开打猎。 不知穿过几次树林,又过长满草的干涸湖,经河流,又穿梭林地,最后终于到了兽人们口中的大泽。 这是狼部落领地的最南端。 河网密布,沼泽湖泊一望无际。数不清的水生植物生长在其中,一簇簇白花紫花如锦,飘在湖面。成群的鸟在此地筑巢,繁衍,嘈杂叫声响彻云霄。 林楸看天上密密麻麻的鸟群,连太阳都似乎遮掩了去。 “这么多鸟,打下来也够吃。” 狼岩甩了下尾,“抓不到,也没肉。再往里面去,会陷进去。” 林楸他们这会儿站着的位置泥土就已经软趴趴的了,再往前,泥土踩着都往外冒黑色泡泡。 兽人们不敢再继续往前。 此行是为了蛮草,也顺带采集捕猎。 狼贝随手扯了一把身边腰高的草,草叶被挤压出汁,表面破碎,露出里面的白色纤维。 “这个就是蛮草,这边到处都是。” 林楸放眼望去,确实,湖泊沼泽交连间,只要有绿色的地方,都丛生着这样的草。 叶片有人腰高,细长,如茅草一簇簇生长。 狼贝道:“这种草最喜欢生长在水多的地方,挖都挖不干净,只要有一点根就能继续长。在我们上一个迁徙地时,就是这个太多种植不了尾巴草,我们才搬走的。” 雨季过后,兽人们就要为雪季储存食物。现在猎物不多,尾巴草的果实就是他们重要的过雪季的食物,所以不得不搬。 而蛮草也是离开中央大陆才发现的,才由祭司命名。 兽人们不常往大泽过来,这种草不能吃,兽人们接触不多,所以当时林楸说起,他们都忘了还有这个。 林楸扯开细看,纤维很粗,拉得紧了都割手。 这种适合做绳子。 他道:“能用。” 狼贝:“行,那我们割。这边有很多狼山没有的植物,你多看看,没准还能找到有用的。” 林楸想起离这边不远,麻草也处处都是。 那个纤维细,做夏天的衣服最好,只不过还需要等几个月来收。 狼贝分出两个兽人负责割草,其余的则在附近寻找能吃的植物。 狩猎一队的兽人们则盯着水网中心那一大片鸟筑巢的地方,默默发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