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贝也重点在培养她。 草丛里虫子多,林楸看着爬到脚踝上的,随手弹走,又把部落分配的驱虫药粉往身上抹了些。 他将背篓放倒,坐在上面,把狼清拿来的草茎细看。 都是矮生的杂草,最高的不过手臂长。春日的草茎都是最嫩的时候,还没长成,嫩得一折就断。 林楸掰了半晌,挑不出能用的。 时机不对,这会儿就算能找到麻类植物,也并没成熟,还不能采收。 远处,采集队的兽人们已经四散开。 林楸又四处走了走,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草原慢慢起了风,风很大,吹得兽皮衣鼓起来。 林楸膝盖以下淹没在草丛中,长发随风飘逸,叫他随手摘了根草叶扎起来。 林楸远眺着草坡下,那一汪如碧玉嵌入草原的巨大湖泊边缘,兽人们随着草浪移动,已经追逐起来猎物来。 狼群围困住猎物群,步步逼近。 猎物大部队被悄然放跑出包围圈内,被围困的三只猎物再一次被兽人驱逐着跑起来。 包围圈合拢,三队分工明确。 远远看着像三个小圆球围着一个白点。 尖角兽的角极其锋利,兽人们都避开正面,选择侧边与背后攻击。 林楸远眺着,一眼看到狼岩。 他瞄准了猎物的脖子,只一下出击,便勾破了尖角兽的脖子。 围困的兽人们趁空一拥而上,叫倒下的尖角兽没有一丝再爬起来的机会。 风声烈烈,吹得林楸有些睁不开眼睛。 随意用草叶扎起来的长发又散开了,被胡乱吹得打在脸上,一时间再也看不清远方是个什么情景。 兽人们抓捕猎物的速度其实是很快的,之所以耗时,还是猎物稀少需要寻找。 否则照着狼兽人们这捕猎能力,在食物充足的时代,发展成一个大部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同样的,猎物缺少,他们受到的打击也是最大的。 抓尖角兽不难,不一会儿,三头尖角兽被扛了上来。 林楸这才知道狼贝他们到了地方之后就匆匆忙忙开始采集,因为狩猎队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 不过抓捕猎物对狩猎队的兽人来说,消耗也巨大。 这会儿把猎物抬上来,往地上一扔,纷纷趴在地上不愿意动了。 早上吃的那点,还不够路上奔跑消耗的,刚刚再一发力,这会儿胃里已经耗得干干净净。 采集队再趁着他们休息这一阵,四处找一找,藤筐里差不多都齐了。 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了,风吹得云雾遮住了太阳。 草原上呆着,林楸觉得有些泛冷。 他背起背篓,准备跟兽人们回了。 没一会儿,采集队回来,一个个藤筐里都冒了尖儿。趴地上休息的兽人们看着脸都绿了。 见摘得最多的还是那长扁叶呛草,一个个仿佛闻到味儿似的,偏头冲着一边打喷嚏。 “贝,怎么采这么多呛草?!不想吃!” 狼贝:“楸喜欢。” 还打算嚎两句的狼兽人立马变脸,“楸喜欢,那就多摘。” 林楸听到他们对话,才去看采集队的藤筐,几乎面上都是大捆大捆的野韭。 这一下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狼清问他,他也是随口一说,因为就认识这一种。 狼岩走到林楸身边,低声道:“没事。绿叶草对狼兽人们来说,无非是不喜欢和非常不喜欢,就没有爱吃的。” 林楸目光落到狼岩的尖耳朵上。 “我、试着弄好吃。” 狼岩趴下,“回去吧,要下雨了。” 狼岩这话一出,兽人们也甩一甩毛,站了起来。 早点回去早点去狼山趴着,还能闻着狼安他们煮肉的味儿,就算饿着肚子做个短梦,那也是个美梦。 采集队掉头,先走。 狩猎队扛着猎物,依次跟上。 林楸走了两步,看着还趴在地上冲他望过来的狼岩,他道:“我先跑一会儿。” 狼岩:“还没饿?有力气?” 不说还好,一说胃里抽搐了下。 最后林楸还是坐在了狼岩的背上,他紧紧抱着狼岩脖子。这会儿风越发大,林楸只能将脸藏在狼岩的毛毛里,才能勉强睁眼睛。 一路奔袭,穿过草地,进入林间。 外面天色渐阴,林子里也有些昏暗。 兽人队伍再往前继续跑了一段,兽人嚎了几句,远处就有回应。 跟两个少年兽人队伍汇合,便又加快速度冲着狼山去。 林楸下巴陷入狼岩的毛毛里,低声问:“狩猎队里总是叫的那个兽人叫什么?” 狼岩:“狼火,狩猎队一队的队长。” “狩猎队也分小队?” “嗯。” 狼岩背着林楸落在后头,听林楸不明这些,便跟他讲了下。 狼部落的狩猎队人数最多,一共六十多个兽人。狩猎队分三个小队,一个小队二十多个兽人,由兽人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担当队长。 “之前受伤的狼游是一队的队长,狼火是二队队长,还有狼乔,是头灰狼,是三队的队长。” “以往出来,都是三个队伍分开寻找猎物,但现在领地内只有这边这一群尖角兽最多。所以今天都过来的这边,速战速决。” 分队不只是为了方便抓捕猎物,有时候出来,还需要一队或者两队巡逻领地,驱逐其他部落的兽人。 别看他们部落领地里猎物不多,但也有部落盯着的。 采集队的兽人也有二十多个,都是狼贝带着。她都带了二十几年了,他们兽人少,就没有分什么队。 林楸脑袋虚贴在狼岩颈侧,两个低低说着话。因为狼毛太长,像亲昵地挨在一起。 前头的兽人跑着跑着开始无聊,东张西望的。 今天晚上又不会饿肚子了,这会儿就比来的时候轻松。 兽人们几个一团,交头接耳。 “王跟楸说什么悄悄话呢?” 兽人们跑着跑着步子放慢,后头的冲上来,一脚丫子蹬在前面黑狼的屁股上。 “走不走?” “嗷!不要吵,听听王跟楸说什么?” “说什么?” 兽人一个个向后竖起耳朵,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林楸看去,有些奇怪。 兽人们眼睛一亮,悄悄道:“楸的脸好小,王的毛毛都挡了一半多。” “只露一双眼睛,像幼崽一样。” 狼岩耳朵弹动,叫林楸注意到,收回目光盯着那双耳朵看。 黑狼耳朵很大,覆盖着一层浅而密的绒毛。 应该……摸着很好。 狼岩一道锐利的眼光甩过去,兽人们脊背上的毛毛一炸,飞快转过头,撒开脚丫子往前跑。 一下冲到采集队前面去,吓得采集队里的兽人忙问:“后面有什么?” “嗷?王啊。”狼歪着脑袋道。 狼贝给了狼一爪子。 “歪什么歪,一把年纪了,以为你这样很乖吗?” 狼:“不乖吗?” 少年兽人们混在一堆里,嘻嘻哈哈歪脑袋,“乖,比幼崽都乖。” 成年狼兽人脸皮可厚,幼崽分不清哪个是幼崽,教训一顿就是了。 越接近狼山,兽人们越轻松,不过体力也已经到了底。 穿过林子,已经能看见狼山前活动的兽人。 狼岩从慢跑变为走,察觉到还落在耳朵上的视线,侧过头,与林楸对视。 “我耳朵怎么了?” 林楸一瞬间双腿夹紧了。 “没什么。” 狼岩:“……嗯。” 他耳朵又动了动。 林楸看着前面的兽人已经钻出林子,抓得狼岩的毛毛紧了紧,“我可以下来了。” 狼岩停下,“好。” “诶,王呢?”前面的兽人回头看。 没一会儿,狼岩一手拎着背篓,另一只手撑着林楸,慢慢从林子里走出来。 “楸怎么了?” 兽人们目光关切,也都停了下来。 林楸不好意思,下意识紧了紧抓着狼岩的手,“腿麻了。” 兽人们咧嘴,刚要说两句,叫狼岩目光一扫,赶紧捂着嘴巴跑了。 到了狼山前,往地上一趴,闭目装死。 “石!安!饿……” 狼石已经带着队伍迎接了,他们负责杀猎物,另一边的狼安则带着兽人们开始洗干净陶锅,生火做饭。 林子外天还没黑,但下起了小雨。 兽人皮毛厚,也不管不顾地趴在地上喊饿。雨点像糖霜一样沾在毛毛上,稍微一抖,又干净了。 雨势一直很小,但林楸不习惯坐在外面。 只早上吃的那点鱼跟青菜已经消耗一空,林楸去溪边洗干净身上的药粉,回到山洞的草窝里,拥着兽皮等着。 狼果听到动静,从拐角探出个脑袋,见林楸回来了,轻手轻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