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看着兽人们用火燎了那头有些像野牛但比野牛壮实的野兽的毛,接着切割。 他坐得离兽人们远远的,也分得一块肉。 还是之前的那样大,林楸观察了一下,除了出去采集捕猎的兽人分的肉多一点,其他的都跟自己差不多。 有了食材,林楸赶紧去收拾。也不麻烦,直接切一下,串在棍子上烤。 他一个人生了个小火堆,没跟兽人们的一块去篝火旁。 总算安抚了肚子,狼山外面的兽人只剩下零星几个。篝火燃尽,大山洞里隐隐看见火堆映出的光。 该睡觉了。 没人安排他,林楸便缀在最后几个兽人后头,跟着往大山洞走。 这是个天然山洞,墙壁上有爪印,狼兽人后期拓宽过。山洞几乎深入了半座山,十几米高,入口窄,内里却极为宽阔。 洞内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草窝,有的粗糙,有的精细,或高或低,都是兽人们自己搭的。 后头几个狼兽人已经走进山洞,熟练地找到自己的草窝躺下。 早出晚归,忙碌一天,大家累得闭眼就能睡着。 “请问我睡哪儿?” 突兀的一声在山洞中响起。 洞内太过安静,这声儿像抛入静湖中的一枚石子儿,扑通一下,引得各个草窝里趴伏着的狼兽人看来。 不过大多看一眼,又懒散闭眼。 有兽人回他:“你要不怕冻死也可以睡外面。” 并不是什么好语气,但林楸点头,说了声“谢谢”。 狼岩静静阖眼,听着亚兽人的动静。 他的草窝靠近山洞中心,挨着火堆不远。 他脑袋搭在草窝边缘,四肢蜷缩,尾巴静静搭在身前。看着是放松的姿态,但耳朵始终警惕地高竖。 林楸在洞口处观察了一会儿,洞内草窝大多靠着墙建,中间留出一条可以走动的路。 越往洞中深入,里边越宽敞。有些像一个倒着的水袋。 他怕冷,又没草窝,便将目光放在火堆旁。 林楸走了进去。 路边,一双双黑白灰的狼耳朵纷纷竖起,尾巴也不摇了。 林楸当看不见,直奔火堆旁边空着的墙壁位置。他往那处蹲坐下来,隔着火堆,对面就是狼岩。 山洞往里走似有一道拐弯,林楸听到了幼崽的哼叫。 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对幼崽格外保护。“他”一个做了错事的兽人,不能表现出一点对幼崽的关注,否则那放在他身上冷飕飕的眸光顷刻就会变成锋利的狼爪子。 洞内窸窣响了一阵,复又平静。 兽人们慢慢睡着了,他们多是一头狼一个草窝,有伴侣的则是一家子一个窝。 林楸在其中没看到一个草窝里超过三头狼,胡须发白的兽人也一个都没有。 老祭司不睡在这里,狼古也不在。 他大概数了一下,一共有一百来个兽人,不知道这个数量在这里的部落中算多还是少了。 胡乱思索,渐渐困乏,林楸抱着膝盖,以这个姿势合上眼。 凉意浸着皮肤,林楸想,明天他肯定要把草窝做好。 在他熟睡后,对面的狼岩睁开眼,定定看了他许久。 次日,林楸在窸窸窣窣的动静中醒来。 自从来了这地方后,身边头一次这么热闹。 兽人们都起了,变做了人形,各个肩宽腿长,身量高大,但都没多少肉。 兽人挤挤挨挨往洞口走,林楸落在后头,只觉光线都被挡了去。 林楸不算矮,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但处在这些一米九两米高的兽人中,也显得有几分弱小。 好在兽人堆里也有些跟自己差不多身形的,他这身量应该还算正常。 早晨狼山外面雾气茫茫。 树木被乳白的雾缭绕,朝阳刺破云层露出一丝天光,空气清新怡人。 外面还是冷的,林楸被冷风拂过,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着兽人们去溪水边洗脸喝水,等他们洗得差不多,自己再过去。 这会儿兽人已经集结,分作两队。 狼岩带着狩猎队走了,后头的一个中年雌性兽人则带领着背着藤编箩筐的采集队离开。 这是部落采集狩猎的主力队伍,除开他们,还有两队少年兽人,他们也分了采集和狩猎队伍。 这些少年兽人就比前头那些成年兽人活泼多了。 他们见林楸看过来,哼了声,仰着脑袋就走了。 显然,自己招人嫌。 林楸压下眼睫,并未理会。 他把昨晚剩下的一半食物吃了一点,将最后一指节厚、小巴掌大的肉块收起来,随后去了老祭司的山洞。 昨天上午才收拾完的地方又重新堆了些植物,林楸一进山洞就忙活起来。 做到太阳正在头顶时,手上的速度慢下来。 老祭司忙着在陶锅里制药,抽空看过来一眼,“别偷懒。” 林楸:“我饿了。” 他来这里这些日子,最多的感受就是饥饿。 林楸耷拉脑袋,长发挡住半张脸,手上还是没停。 才成年没几年的亚兽人,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看着是有几分可怜。 老祭司语气重了几分,“知道饿为什么还要偷部落的食物。” 林楸:“不是我偷的。” 咚的一身脆响,老祭司将手上的木棍扔进陶罐里,松弛的眼皮吊着,定定瞧着他。 林楸并未遮掩,依旧是慢悠悠处理植物。 重新来过,林楸无所谓能不能被兽人认出来真假。他与狼部落的羁绊不深,如果这里他不能留下,那他只好离开。 至于以后的日子,他不想去想。 就算再差,即便现在这样天天饿肚子,他也觉得比从前更好。 身边的植物还没处理完,老祭司幽幽盯他一眼,却不再开口。 林楸肚子打鼓,他按了按胃部,眸子依旧冷清。 其实饿肚子的感觉也不怎么好。 又过了会儿,老祭司道:“明天再来。” 林楸:“没弄完。” 老祭司又不说话。 这老兽人脾气可怪。 林楸撑着膝盖慢慢起来,头晕眼花的,摇摇晃晃撑着旁边的木架子才稳住。 林楸饿得腿软,不再多留,匆匆出了山洞。 他把没吃完的食物找出来,这会儿并不打算直接烤了吃。肉少,几口就没了,倒不如煮一煮多弄点汤。 又在附近转了转,只找到几株贴地长的野菜,林楸洗干净,跟肉放在一堆。 他没有陶罐,但祭司有。 “又回来干什么?”老祭司还坐在刚刚那地方,压着声音,像是看不惯他。 林楸:“借陶锅。” 祭司这才抬起头,又盯着他。 这次盯了许久,始终不出声。 林楸饿得不行,保证道:“绝对不弄坏,弄坏了我赔。” 陶锅贵重,祭司手上这一口圆肚陶锅还是上一任祭司传给他的。平日放在他这里也很少用,只给兽人煮药的时候才拿出来。 老祭司看着青年,“烂了把你烤了。” 林楸唇角一弯,露出来这里的 陶锅刚被祭司用来制药,林楸抱出去洗了,又装了水回祭司山洞。 洞中灶口上有火星,干草引燃就能用。 林楸去溪边找了块扁平的鹅卵石洗干净,用石刀把肉切成小块扔进陶锅。水开过几次,肉汤的香味儿溢出来,传出山洞。 肉熟透,林楸等不及将肉炖煮得软烂,直接把青草也放了进去。煮一会儿就可以起锅。 老祭司见林楸看来。 “又要什么?” 林楸:“盐。” 两人互盯,许久,一小包盐被老祭司扔过来,砸在林楸身上。 老祭司:“滚。” 林楸:“谢谢祭司。” 林楸不滚,他捻了点盐放入汤中,稍微尝一尝,对比以前已经算是美味了。 林楸等陶锅里的汤慢慢放凉,瞧见祭司吃肉的陶碗,拿去洗干净,分了他一半。 祭司:“忘了规矩。” 说了不要动架子上的东西。 林楸立马认错,将陶碗放在他身边。老祭司只看了一眼,“我不吃。” 林楸:“不吃饿,你看你手都在抖。” 老祭司看着林楸比其他亚兽人白不少的脸,部落里的兽人哪个像他这样。 林楸不管他怎么想,吃饱了,抱着陶罐洗干净送回来,随后去忙其他。 他要把今晚睡觉的草窝搭好。 林楸往大山洞里去,仔细观察了会儿兽人们搭建草窝的材料,随后开始收集。 要想睡得暖和,得垫着厚厚的干草。 底下也不能直接贴地,山洞里还是有些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