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没,说完快滚!” 严柯没兴趣听他在这里说废话,直接转身走向门卫室的窗口。 沈知意被晾在原地,愣了半秒,连忙跟过去贴在闸机边上,隔着栏杆絮絮叨叨。 “严柯,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那时候太需要资源了,周少能够让我少走许多弯路,我和他之间真的没什么的……你跟我提分手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和你分手。” 严柯签了字,从窗口搬出那个半人高的大箱子。 四十来斤,两条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短袖下绷得分明。 沈知意看着他搬箱子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怀念,有不甘,还有某种盘算。 “严柯,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我不相信你真的放下了!” “我们之间那一年多的感情,对你来说真的一点都不值得留恋吗?” 他声音哽咽了,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精致的妆容在脸上划出两道浅色的痕迹。 他哭得很有分寸。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隐忍克制,咬着嘴唇默默流泪的姿态。 以前他跟严柯吵架之后也是这样哭的,每次严柯都会心软。 但这次严柯只是抱着箱子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你还在怪我。”沈知意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是我不好,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你行不行?什么方式都可以,你想怎样都行……只要你别跟我分手!” “沈知意。”严柯打断了他,“我跟你说句实话。” 他抱着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闸机外面的沈知意。 “现在的你,在我眼中,就像是一个小丑。” “我说过了,现在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沈知意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 他看着严柯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情绪,恨也好怨也好,至少说明还在乎。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严柯是真的放下他了,完全不在乎了。 “严柯,你变了。”沈知意喃喃地说。 “对,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但现在,我的眼睛治好了。” 严柯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沈知意彻底慌了。 他从闸机外面伸手穿过栏杆,一把抓住了严柯的胳膊。 “你先别走!你就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行不行?就一句!” 严柯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 “松手。” 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知意不松。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才肯原谅我。你说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严柯把手伸过去,一根一根地掰开沈知意的手指。 动作不粗暴,但力气大到沈知意根本抵抗不了。 “你……”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懂?”严柯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那我再说一遍。” 他看着沈知意的眼睛,不带一丝温度。 “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分手了,那就各自安好,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闹得太难看,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沈知意被他的眼神钉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柯抱着箱子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脚步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沈知意站在原地,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已经从哀怨慢慢过渡到了另一种东西。 不甘,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屈辱感。 “严柯……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怨毒。 调查 产业园区的某栋宿舍楼里。 江临站在靠窗的位置,姿态松散地靠在窗框上。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东门方向。 他一开始是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 这间房子的窗户朝东,视野开阔,东门的闸机和收发室都在视线范围之内。 然后他就看到了沈知意。 江临当然认识沈知意。 不是简简单单的见过或者听说过,而是深入调查过的那种认识。 早在《祝你一路顺风》的版权交易之后,他就让许川把严柯的基本情况摸了个底。 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作为一个准备长期合作的业内前辈,了解合作对象的背景是基本功课。 当然,除了公事之外,江临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驱动,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罢了。 许川拿回来的那份调查结果里面,自然也包含了严柯这位前男友沈知意的信息。 临海音院校草,小有名气的翻唱歌手,为了出圈被金主包养。 严柯发现之后主动向沈知意提了分手。 后来在《祝你一路顺风》这首歌爆火之后,又找到严柯企图寻求复合,只不过被严柯狠狠打脸了。 本来江临并没有想要继续关注沈知意的想法的,当然前提是沈知意不再纠缠于严柯。 毕竟前任而已,只要不再纠缠,他懒得在这种人身上多费心思。 只不过,那个前提,现在显然已经不成立了。 江临重新打量着窗外。 沈知意站在闸机外面,身形略微倚着路边的行道树。 姿态摆得小心翼翼,目光却时不时往园区里面瞟。 显然是算准了严柯大概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而提前蹲伏好的。 江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他不认为严柯会主动向前男友透露自己的信息和行程。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沈知意应该是买通了节目组的某位工作人员,这才得知严柯的位置,然后找到这里来的。 倒也算是有点手段。 然后严柯出现了。 江临的目光随着严柯的身影移动。 他看着严柯走到闸机旁边,沈知意隔着栏杆开口说话,然后看着严柯面无表情地绕过那个人,去收发室拿快递。 并没有任何额外的互动。 严柯干净利落,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多分一个过去。 江临靠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虽然他知道严柯大概率不会再和沈知意继续纠缠下去,但是看到严柯的态度还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秒,沈知意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了手,抓上了严柯的小臂。 江临靠在窗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天气炎热,严柯穿的是短袖,小臂裸露在外。 那只手落下的位置,左臂外侧,肘关节往下三指,皮肤和皮肤直接接触,没有任何阻隔。 江临盯着那只手,呼吸节奏依旧平稳,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但他的右手开始不自觉的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来回摩擦,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急于擦干净。 摩擦的位置,精准无误地对应着沈知意抓住严柯的那个地方。 他自己意识到这个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直到严柯把那几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了,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知意整个人僵在原地,江临才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皮肤已经被摩擦出一片红,微微发热。 但他没在意。 视线重新回到窗外,追着严柯的背影走,一直走到那个身影拐进宿舍楼的侧门,消失在拐角处。 江临这才慢慢移开目光,继续看向站在原地的沈知意。 他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从哀怨,不甘、到最后变成咬牙切齿的阴鸷与怨毒。 江临把这些表情逐一收进眼底,嘴角在那一刻轻轻弯了一下。 弧度很小,但弯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他在窗边站了大约十秒,然后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张导,我是江临。” 电话那头的张铭明显一顿,随即应答得有些急促。 四大导师之中,任何一位主动打来电话,通常都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江临老师,您好您好,有什么事您直说。” “就在刚才,一个非园区人员出现在了东门外,试图接触我战队的选手。” 江临的语气温和,措辞礼貌,但是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悦。 “这个人不是工作人员,我怀疑他是通过节目组内部的渠道拿到的地址信息。” “啊?还有这种事?江临老师,我马上派人去查,马上去查!” “麻烦张导尽快。”江临打断得轻描淡写。 “集训期间选手的人身安全和信息隔离,是节目组的基本承诺。这个口子现在堵不上,后续再出问题,影响的就不只是我一个战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