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尾雀鲷跟着孟观期进了室内,她小心翼翼地躲在缸底,尾巴缓慢摆动,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面前办公室展露无遗,格局宽敞,方型办公桌简约大气,侧边是整面落地玻璃窗,坐拥整片江景。 孟照元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似是有意在等人来,他闻声回头,眼神锐利深邃:“来了?” 孟伯父。 麦恩莉有些吃惊,孟观期赶回公司见的人竟然是他父亲,她看着儒雅年长的男人朝他们走来,最后在孟观期面前站定。 她上次见到孟照元还是半年前。 他脸上有些岁月沉淀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好底子,不显老态。 她印象里孟叔是个很温和的父亲。 每次缪伯母和孟观期闹矛盾,都是他从中调和。 “观期,你妈妈说你不愿意回老宅,没想到你还是对工作上心,跑到公司来见我了。”孟照元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邀请他到沙发上落座,视线却有片刻落到了孟观期抱着的鱼缸身上,他忍住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嫌弃,牵强笑道,“这次回来见我还这么客气,亲手送我一条鱼当做礼物。” 孟观期刚靠在沙发上,他眸底闪过一丝嘲弄,他知道孟照元是误会了,却没着急解释,只是继续将鱼缸揽在怀里,护着黄尾雀鲷,不愿她听到任何刺耳的声音。 “观期啊,从帕劳到南城路途遥远,下次就别折腾了,这鱼实在普通,背上还有块黑色的鳞片,作为观赏鱼也是不合格的,就是一条在培育中淘汰下来的鱼苗,你要是实在喜欢鱼,我改天拖朋友帮你留一对特级红薄荷神仙鱼。” “孟董,这鱼不是送给你的,我养什么鱼也不劳您费心。”孟观期眸底尽是冷意,他单手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公司是用来谈公事的地方,您有话直说。” 孟照元看到儿子如此冷漠,忿然甩了下手,随后意味深长地瞟了下办公桌上的一家四口的合影。 他敛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作者有话说: 麦恩莉:带我透气?我看你是想我陪你 断片“孟观期, 孟照元说完,办公室内有片刻沉默,过了许久,孟观期靠在沙发上,交迭双腿,淡淡掀起眼皮。 他嗤笑道:“孟董,你埋的一手好眼线救了我。” “什么眼线?”孟照元双手背在身后,面上有些意外,他佯装摇头,“观期,你别受他人蛊惑,爸爸可在国内,怎么会插手你项目的事?” 孟观期似乎对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眸中划过一丝轻蔑:“我既然选择这个点回国,自然就有证据证明帕劳那波的人是你派来的,孟董,你费劲心思拿孟且然当靶子,自然以为调离徐仰合后,我会对其他的威胁掉以轻心,你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监视我。” 孟照元闻后眉毛微蹙,不过转瞬即逝。 “徐仰合自愿跟着你援建帕劳项目,跟我没有关系。” 他只回答了后半句。 孟观期敛了敛神,声音淡然:“我知道徐仰合调离非洲市场后领的是虚职,他随时可以回集团替你办事,毕竟这么好用的下属,整个nair集团都找不出第二个,你舍不得。” 孟照元原本从容的眉眼沉了下来,眼纹显得略微紧绷,他眼皮半垂,漫不经心地扫过孟观期,眼神自带威慑力。 见他沉默不语,孟观期一声短促的冷笑,道出满心不以为然。 “你推波助澜孟且然和徐仰合的关系,让这小子以为是我撬走了他的人,无非是想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他岔开双腿坐于沙发,手随意搭在鱼缸上,下颔微沉。 孟照元沉默良久,忍不住开口反驳:“观期,我是你们的父亲,让你和且然间产生隔阂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孟观期不等他回答,轻嗤道,“我们水火不容便是你想看到的,我偶尔在想,我和孟且然到底是你的儿子还是你的棋子?从头到尾都是算计。” “观期,你不要什么都往最坏的情况去思考,如果我真想算计你,那被你视作眼线的人为什么要救你?”孟照元身居高位久了,眼底自然带着几分审视,他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浅笑,完全不认同儿子这套污蔑的说辞。 “你救的从来不是我。”孟观期一针见血拖出,他冰冷的话语彻底彻底刺痛了孟照元,“而是nair股东的利益。” “我为了集团的利益有错吗?”孟照元站着不动,不甘地戳破现实,他挑起眉毛,面上不怒自威,“观期,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一切真相摊开在眼前,孟观期却比以往更加冷静,他垂下眼眸,眼睫翕动:“没错,以集团利益为重……” 他压低唇角,几处停顿,而后抬眸扫过孟照元全身。 孟照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转身背手站在落地窗前,笃定地向前走。 “观期,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好,你鄙夷我重利的行为,那当初为了nair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为什么又要听我的话放弃娶麦家千金呢?你斥责我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其实,我们才是同类人。”他语气沉稳,不留任何情面。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戳最心痛。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孟观期视线收紧,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孟照元回头,看着儿子面上的愠色,心态依旧四平八稳,没有半分慌乱,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前。 “观期啊,我是为你感到可惜啊,现在麦恩莉生死不明,你当初选择了去帕劳开展新项目,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个结果你还满意?” 孟观期耐心已然耗尽,言语上再也无法退让半分,他眼睫翕动,一字一句剖开现实。 “半年前,你逼迫我选择对赌的方式赢回集团实际掌控人的位置,生效的条件之一便是同麦恩莉分手,不管我如何选择,从一开始,你就害怕我和麦恩莉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利益,麦叔就这么一个女儿,定会不惜余力帮助我在孟家站稳脚跟。” “你私下说通缪董,让她当明面上的恶人拆散我和麦恩莉,再借此挑起矛盾,撮合孟且然和麦恩莉,鼓动我们鹬蚌相争,你从中渔翁得利。只是你想错了一点,麦恩莉不是冷冰冰的运行机器,在路上竟会出意外丧命,你也没想到当初你千方百计替孟且然约见麦恩莉去攀岩馆,到头来孟且然压根没去。” 男人话音刚落,怀里的鱼缸掀起一阵动静,水溅到他的袖口,带来一阵凉意。 黄尾雀鲷圆溜溜的眼珠定住了,她蜷起尾巴。 什么,攀岩馆? 回到车祸事发前几日。 麦恩莉分手后,其实并未消减对孟观期的关注,某天,她偶然在朋友圈刷到他发了张攀岩馆的图片,心理瞬间不平衡了。 这种坏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和朋友聚餐的时候都闷闷不乐,麦恩莉半趴在桌上,失恋了饭都吃不下去。 心想,臭男人还有心情锻炼。 对面的朋友见她走神,摇了下她的肩膀:“小麦,吃呀!” “没胃口。”麦恩莉跟打了霜的小白菜一样,看着眼前的牛排,心里来气,过了一会,似是想到了孟观期可恶的行径,她冷哼了一声,缓缓坐直身子,小刀叉子齐上阵。 孟观期,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失去我。 戳戳戳。 麦恩莉沉迷牛排捣烂艺术之中,无法自拔。 同行的朋友瞥了她一眼,打趣道:“小麦,你干嘛呀,牛排都快被你刀烂了。” “没事,快吃吧。”麦恩莉收敛起动作,硬挤出一个笑。 朋友双手环抱搁在桌上,语气带点调侃:“我们麦大小姐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 麦恩莉眼神闪躲,打着哈哈哈蒙混过去:“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是今天手气不太好,抽盲盒没抽中隐藏款。” 对面的朋友摇头笑而不语,短直发齐肩,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有什么,下次我高价给你收一个。” “来,喝点。”她微低下巴,熟稔地打了个响指。 她们是这家江景餐厅的老顾客,服务员立马会意,上了两杯酒端到两人面前。 酒过三巡,麦恩莉酣意上头,红着脸,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说孟观期他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趁着麦恩莉倒下来之前,同行的朋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肩颈。 “诶,小麦,别睡这,你不知道吗?城郊新开了一家高端攀岩馆,是孟家下面的产业。”她怕麦恩莉没听到,还故意提高了声量。 麦恩莉酒量着实一般,喝了半杯就头晕眼花。 好就好在她喝醉了,第二天并没有断片,于是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屁颠屁颠去了朋友口中那家攀岩馆。 孟观期热爱极限运动,她去那碰碰运气。 “观期。”孟照元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麦恩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