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婉拒后的江驭再懒得搭话,径直垂下视线,帽子压得更低了些。 望着女生落寞走远的背影,吴正霆啧啧感慨,摇头晃脑:“怎么现在的女生眼里就只有江驭,就没人慧眼识珠,发掘一下我这块宝藏吗?” 一旁的赵泽平早就见怪不怪,笑了笑说上学那会儿江驭就招女生喜欢:“我俩以前同桌,他课桌抽屉里塞的情书我都没少见,隔三差五就要清理一波。” 吴正霆和他俩不是高中同窗,三人是去年在潞市远郊徒步时认识的,聊得来就留了联系方式。 听完赵泽平的话,他瞬间来了兴致,凑近了问江驭这长相以前是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这么中二幼稚的问题,赵泽平还真就认真思忖了几秒:“算一个。” “什么叫算一个?还有比这货还帅的?” 学生时代,男生对八卦的关注其实并不输给女生。 赵泽平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我们那届隔壁理科班有个男生,次次考试都是 “噢,我没加她好友,”赵泽平顺势解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我在杭大认识的一个老乡是她朋友,你说巧不巧?” 前两天朗梦圆和盛明樱吃完火锅,就在朋友圈po了一张两人的合照,那家火锅店赵泽平常去,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旁的吴正霆本只是随口八卦,可今晚江驭格外反常,不仅接话,还接连追问这个叫盛明樱的女生的事。 他心思一下活络起来,凑近赵泽平,肩膀撞了他一下:“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你们那么多男生暗恋?” 赵泽平找到朗梦圆的微信头像,点开,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先说清楚,暗恋的人里可没我。” 赵泽平姑妈当年是学校政教处主任,他成天躲着她逃课打球,哪还有心思搞暗恋。 手机屏幕上,合照里两名女生眉眼清丽,容貌各有风姿。 赵泽平用下巴点了点屏幕,对吴正霆说:“照片左边那个。” 吴正霆草草看完,把手机递还给赵泽平,转头直直看向身侧沉默的江驭,目光促狭:“那你呢江驭,暗恋的男生里,算不算你一个?” 江驭什么话也没说,似乎自己在认真思考。 半晌,他侧过脸,视线扫向喧闹的吧台,那里已经有客人起了争执:“老吴,你再不过去,有人要把你酒吧砸了。” 吴正霆起身去吧台处理事端,可同窗三年的赵泽平,半点不好糊弄。 他也察觉江驭今晚反常,抬手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扎啤,直截了当发问:“你不会真暗恋盛明樱吧?” 桌上玻璃杯里的柠檬水泡久了,冰块渐渐消融。 江驭抬眼,招手叫来服务生,吩咐再加一桶冰块。 空气静默几秒,没等江驭开口作答,桌上的手机骤然震动响起。 “观夜”门口车位拥挤杂乱,江驭停在边角空位,特意留出充足的行车间距,方便邻车驶出。 可对方是位驾车新手,拿捏不好倒车距离,语气局促地询问江驭,是否方便挪一下车。 潞市今夏气温攀升得不同寻常,才六月,入夜后的晚风就裹挟着黏腻热气。 江驭挪完车,坐在主驾,脚底忽然触碰到一处异物。 他微微俯身,贴着车内脚垫摸索,指尖触到一个柔软的圈状物,捡起来一看,是一枚极简素色发圈。 这辆车的主驾驶位,除了那晚充当代驾的盛师傅,再没有第二个女生坐过。 江驭将发圈捏进掌心。 这么多年,他没想到盛明樱还会在和他有交集的生活中出现。 江驭和普通文化生不同,当年考入潞市一中,凭借的是拔尖的体育成绩。 手握潞市青少年游泳赛事一等奖,他以体育特招的身份入校。 当时,他白天在校跟班上课,晚上不用留校上晚自习,前往泳队晚训。 大半时间泡在泳池里,游离在校园八卦之外。 高二上学期,两次比赛连续失利,市队教练让他停训半年,调整心态。 也就是这段空档期,他和赵泽平调成同桌,开始按时留校上晚自习,彻底融入班级日常,也一遍遍从周遭男生的闲聊八卦里,反复听见盛明樱这个名字。 “诶,今天国旗下讲话的是不是理科一班的盛明樱?我站得太靠后了,都没看清,就听见声音挺好听的。” “咱们班今天体育老师好像请假了,下午的体育课和理科一班一起上,组一局球赛怎么样?” “行啊行啊,你不是喜欢盛明樱吗?到时候打球的时候哥几个给你助攻,让你高光一次,保证你出风头。” “江驭!你断球最稳,到时候抢到球传给我呗。” 听的多了,久而久之,江驭也会顺着众人目光,下意识留意那个名叫盛明樱的女生。 十月份。 许春风时常胸闷心悸,江驭为了早点回家照看老人,放学会抄近路,骑车穿过小区偏门一座废弃已久的球场。 球场位置偏僻,废弃许久,路灯也不装,一入夜就沉入浓稠漆黑,晚上很少有人经过。 接连两天,江驭放学有事耽误走得晚了点,回去的路上,他总能看见前方一道纤细的背影。 女生高扎马尾,骑着单车,行至黑暗区域前,会提前点亮手机手电筒。 许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嘴里大声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巷子空旷,骑在身后的江驭听得清楚,忍俊不禁,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也轻而易举地认出,女生是盛明樱。 两人真正产生交集,是一周后。 许春风病情加重,急需手术治疗费。 江驭停训半年,市队每月发放的运动员补助全数暂停,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存款,除去日常家用,还差整整两万。 老人病情拖不得,万般走投无路下,江驭只能捏着手机,拨通了刘双玉的电话。 “别喊我奶奶,谁是你奶奶?我儿子孙女全都被你克死,你还有脸开口要钱?” “你这个扫把星,天生晦气,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父母走后,这般难听的话他听了无数次,本以为早已麻木无感,可此刻字字入耳,心口依旧泛起一阵沉闷钝痛。 倒是以前见面次数不多的姑姑江唯月,不知道从哪儿要到了江驭的联系方式,什么都没说,给他卡里打了一万块钱。 还差一万。 江驭想了想,联系了早年体校的一位熟人,经他牵线,以去训练为由翘掉学校晚自习,在一家地下拳场打两场假拳,来钱快。 前一场对局顺利收尾,第二场对局中途,不知场内何人泄露控赛内幕,场外一位老板大额反向押注。拳场庄家全盘亏损,亏空惨重,一口咬定是江驭私自泄密卖局。 对局结束,江驭换下衣服,刚走出仓库后门,狭窄幽暗的巷口立马堵上来四五个身形魁梧的专业拳手。 他没有泄密,不肯低头认错,手头更是无力赔付大额亏损。 庄家手里没有实证,此事游走灰色地带,又不能报警追责。输钱又折了颜面,索性下令手下动手,教训江驭一顿出气。 几人皆是常年打拳的老手,力道凶狠,招招落向要害。纵使江驭体能出众、身法灵活,双拳难敌四手,也很快落了下风。 他咬牙撞开几人,拼着一股蛮力狼狈冲出窄巷,视线瞥见道边一辆单车,不作他想,几步跨过去扶住车把,蹬上就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