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温行止替他解毒,他因此保存理智,封候拜将,温行止也因此得了官身,温行止想说,那一夜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换。 陆见峰的心已经开始痛了。 温行止却仍看着他,声音温柔: “是,侯爷想要我的人,我便是你的人,侯爷往后想听什么话,我都说给你听,侯爷想要我笑,我便笑,要我哭,我便哭。” “我想要侯爷的权势,想要侯爷的地位。”他停了一下,轻轻说,“我贪侯爷能替我翻案。” 陆见峰手微微颤抖,他握紧温行止的手。 “你为何要说得如此直白,你为何不能像从前一样,骗着我,一步一步地去做?哪怕是骗我,也比这样……” 温行止伸手擦了擦陆见峰头上的汗,指尖温柔:“骗人是需要付出感情的。” 陆见峰的眼眶又红了:“你一点感情也不愿意给我吗?可我只想要你的心啊。” 温行止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覆在陆见峰手背上,把他的手拉起来,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温行止抬眼看陆见峰,唇边又浮起一点笑。 “心?等事成之后,我剜给你。” 陆见峰被吓到,猛的抽回手,像被烫伤了。 对付敌人的手段和对付我的手段是一样的 温行止伤口疼得快坐不住了。 他见陆见峰还不走,按照平日,这人早就该怒气冲冲地跑了,或者干脆强吻下来,说“我就要你这个人”。 那两个他都有对策,可陆见峰居然呆住了,一动不动。 温行止胸口闷得厉害,腰上那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温行止等了一会儿,觉得这沉默比争吵更磨人,他慢慢松开手,指尖搭上自己的衣带,竟去解衣服。 “侯爷是想看看伤吗?”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自伤的锋利,“我给侯爷看。” 陆见峰他看着温行止解衣,那动作太冷,太刺眼。 不像从前故意勾引,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是你的物件,你要看,就看。 陆见峰整个人都往后退了退,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站稳,身子往旁一倒。 陆平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扶住他,陆见峰已经站不住了。 他嘴唇发青,额上全是虚汗,把陆见峰往背上一背,转身就往外跑。 “将军!将军!切勿伤心!别犯了心疾!” 温行止仍坐在床上,他看见陆平的背影闪出门去。 外头紧接着响起呼喊:“二公子晕倒了!快传军医!” 军中一阵杂乱,全从门口涌过去。 温行止低头,把自己解开的带子,又慢慢系了回去。 此后两人长久未见。 温行止心静,他该吃饭吃饭,该喝药喝药,不让下床就不下床,让换药就换药。 军医说什么,他都应,不过半月,伤便好人,也能下地了,他很快便去陆见昭帐中听差。 陆见峰不一样。 他上药嫌疼,总骂军医笨手笨脚,饭也不吃,说不是煎饼和大葱,就是大饼和虾酱,吃得一身都是味。 陆安不在,陆平管不住,他身子本就没养回来,又反复高热了两次。 整日躺在屋里,耳边听见最多的,就是外头那些士兵在说。 “尚先生真厉害。” “尚先生真有趣。” “怪不得将军把尚先生留在跟前。” “听说尚先生昨日又给将军出了个好主意。” 陆见峰一听这些,就烦得厉害,他总觉得温行止虽然近在眼前,离自己远的却像是天边。 倭国虽被占下,可倭人都退到了近海一座小岛上。 三番五次来扰,白日放火,夜里抢粮,陆见昭几次出兵,都扑了空,大营里憋着一口气。 后来温行止献了一计,倭人竟就清净了。 陆见昭下令,全军休整,犒赏三军。 海堡内外一片热闹,火把从滩头一直点到营门口,鱼虾海货流水似的往上搬。 陆见峰却仍闷在屋里,谁也不理。 陆影各取所需 温行止伸手推陆见峰。 他手上使了劲,推不动,陆见峰比他高,整个人像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