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璟低着头,没有辩解。 温行止又行了一礼,把话头接过来:“丞相误会了,本与我家将军无关。” “今日是裴先生学堂开课二…二公子 送走韩瑾与丞相夫人,金璟与温行止并肩往外走。 夜风穿过廊下,吹得檐角的灯笼微微晃动。 温行止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通体碧绿的玉阶。 这样的碧玉,寻常人家得一块便是传家宝了,在世子府竟用来铺台阶。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金玉堆成的府邸,又想起那座青砖灰瓦、庄严肃穆的国公府。 再结合这两日不断有人跟他打听陆见昭,相对比,一目了然。 陆家的底气是陆见昭的兵权,不需要任何金玉来撑场面。而金璟没有底气,只能用金玉来堆排场。 “世子方才说,等金沙国王进宫,需要我做什么。” 金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温行止低头沉思的侧脸,那人眉眼清秀,总是淡淡的。 方才在正厅,这人几句话便替他挡了嫡母的刁难,既留了面子,又直指要害。 若是身边能有这样一个人,知进退,懂分寸,该多好。 温行止见他半天不答,微微侧头。 金璟看着他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答非所问:“我竟然想换一件事了。” “嗯?”温行止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尚先生,”金璟转过头,语气依旧是那种温润从容:“我再考虑考虑。想好了,自然会来找你。” 温行止听见“自然会找你”几个字,觉得脖子又开始隐隐作痛,微微侧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跟在后面的红绡。 金璟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摆手道:“放心,我会正式下帖子的。” 温行止收回目光,心里转了一圈。 金璟所求之事跟金沙国王有关,定然不好办。 兹事体大,不如自己先加加码,行不行的先试试。 他退后一步,对金璟行了一礼:“金世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金璟听见这人开口求自己,竟没觉得麻烦,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欣喜。 他微微挑眉,语气轻快:“但说无妨。” “我想见见妹妹。” 金璟沉吟片刻,收起玩笑的神色:“你妹妹被瑞王养在别院,有暗卫和二三十个女史婆子盯着,一般人可不好见到。” 温行止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哪怕通个书信也好。” 金璟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我试着帮你周旋。” 金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八宝玲珑串,伸手摘了下来。 那串子由七八颗颜色各异的珠子串成,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穿在一根极细的金线上。 他拉过温行止的手,将那串珠子戴在他腕上。 温行止低头看着,珠子与腕上那个铜环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金璟似是没看见那奴环,用手指拨了拨那些珠子,解释道:“每一颗珠子便是一个信号。” “金线可以拆开,珠子取下来摔在地上,便会有彩色烟弹升空。我在城中各处都安排了人,看见信号便会赶来。” 温行止低头端详着那串珠子。 八宝玲珑,可做急用,如此精巧,从未见过。 金璟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拇指轻轻拨弄着腕上那颗赤色的珠子。 心里想着这陆见峰上辈子怕是拯救了大楚,怎么运气这么好,能碰到温行止这种人。 温行止感觉到那只手握得有些紧,轻轻抽了抽,没抽动。 他小声喊了一句:“世子。” 抬眼想去看金璟,正看见红绡身后落下一道黑影,一只大手从暗处伸出来,干脆利落地劈在红绡后颈。 红绡身子一软,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温行止惊的瞪大眼睛,金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红绡倒在地上,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穿夜行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