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热度没有持续太久。
庇护区顶部的防空警报毫无预警地被拉响,尖锐的呜咽声刺破尘雾,红色警示灯在每一条通道内疯狂旋转。
广播中传来守卫颤抖的声音。
【警告,所有居民立刻进入掩体,F区闸门外发现不明武装接近,重复,不明武装接近,识别信号……是新洛杉矶要塞的标记!】
凌烨将苏芮雅放下,把步枪塞回她手中,两人冲上地面。
庇护区的钢铁闸门外,三辆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履带运兵车已经一字排开,车头喷涂着企业联合体的双头鹰标志,车顶的重机枪口正对着闸门。
十名身着黑色动力外骨骼的士兵列队站立,他们的身高都超过一米九,外骨骼关节处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与金属管线,那是基因改造的痕迹,眼窝中嵌着猩红的电子义眼。
队伍前方,一个全息投影在尘雾中展开,一个光头巨汉的半身像浮现出来。
马可仕·雷恩。
他即使只是投影,那股压迫感也让闸门内的守卫握枪的手在发抖。
他的光头上布满金属纹路,独眼的义眼缓慢转动,扫过凌烨时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嘴角扯出残忍的弧度。
【台北庇护区的耗子们,听好了。】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像金属摩擦般刺耳。
【我,马可仕·雷恩,新洛杉矶要塞的掌权者。听说你们这里最近出现了一批很干净的货,干净的药,干净的酒,干净的肉。我的人在黑市闻到味道了,很香,香到让我睡不着觉。】他顿了顿,义眼锁定凌烨,仿佛能透过投影看见他。
【凌烨,对吧?独行猎人,雷克斯教出来的小狼。别躲了,我知道是你。把你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技术,还有你身边那个小技师,统统交出来。我可以让台北庇护区多活一个月,不然,明天这个时候,我的改造小队会把这里的每一扇门都拆下来,把里面能喘气的都拖去矿场。】
苏芮雅气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抓住凌烨的手臂,指节泛白。【他把我们当货物……把我……】她的声音带着愤怒与羞辱,小麦色的脸颊涨红。
凌烨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冷冷看着投影,直到马可仕的笑声停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闸门外的拾音器清晰传出去。
【想要,自己来拿。】
投影中的马可仕愣了一下,随即爆出大笑。
【有种!我喜欢有种的猎物,这样玩起来才带劲。我给你们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后,我的先遣小队会来收第一笔税。如果反抗,就用你们的血来付。】投影掐断,运兵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重机枪对着闸门扫了一轮,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大片火花,作为警告,随后才在尘雾中缓缓退去,只留下轮胎碾过辐射尘的深痕与空气中未散的火药味。
闸门内的气氛跌到冰点,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就在此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凌烨肩上。
【跟我来。】
雷克斯·霍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这个满脸沧桑胡渣、左脸带着狰狞刀疤的传奇猎人,身上那件磨损的皮衣还沾着荒野的沙尘,眼神如鹰般锐利。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凌烨与苏芮雅带进庇护区最深处的废弃捷运隧道。
这里是台北捷运早已停运的旧线,轨道被沙土半埋,墙壁上满是辐射菌形成的暗绿色斑纹,空气潮湿阴冷,回音极重。
【马可仕的改造兵,力量是常人的三倍,痛觉被切除大半,正面对抗你会被撕碎。】雷克斯声音沙哑,随手捡起一根钢筋,在地上划出隧道的结构图。
【但他们有弱点,义眼怕强光,外骨骼的关节散热口在腋下与膝窝,那里装甲最薄。还有,他们习惯依赖热显像,在这种复杂地形里,反而会被误导。】他抬头看向凌烨,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欣慰。
【你小子气息变了,比上次见面更稳,更沉。听说你在另一边弄到了好东西,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把那边的优势,用在这边的泥巴里。】
接下来的八小时,是地狱般的特训。
雷克斯没有教花俏的招式,只有最有效率的杀人技巧。
他让凌烨在黑暗中只靠听声辨位,用匕首反复刺击悬挂的轮胎要害,每一次出手都要求从腋下角度切入,直插散热口。
他亲自扮演改造兵,用那如磐石般的身体进行近身缠斗,每一次摔投都让凌烨的背部重重砸在轨道上,尘土飞扬。
苏芮雅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时不时递上毛巾与水,眼中既有心疼也有骄傲。
雷克斯的教学严厉至极,一个动作不对就是一记重拳,但每当凌烨成功以巧劲将他绊倒,或是准确命中他刻意暴露的弱点时,这个沉默寡言的导师眼中就会闪过一丝赞许。
【记住,废土没有公平对决,只有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说话。】雷克斯最后一次将凌烨从地上拉起,拍掉他身上的尘土,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