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如何能救得了她呢?
青黛抱着青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能做什么呢?她也只是一个宫女,在这座深宫里,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又如何救得了别人?
她或许可以安慰她,说去找娘娘,可娘娘远在徐州,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娘娘在京城,又能如何呢?
陛下要一个宫女,谁敢说一个“不”字?
娘娘再受宠,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宫女去跟皇帝翻脸不成?
更何况,娘娘她……
“青枝……”她只能更紧地抱住青枝,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姐姐没用……姐姐救不了你……”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将重华殿的院子染成一片浓重的橘红色,像是一层薄薄的血色,笼罩在这座精致的牢笼之上。
夜幕,又要降临了。
青枝被封美人的消息传入永宁宫时,崔真凌正对镜卸下簪环,不由得手上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贵妃前脚刚走,陛下后脚便纳了她宫里的人,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按照她的猜测,此时的他应该在休养才对,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册封新人,还是贵妃的人,他是一点都不惜命啊。
“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这时,云岫在一旁问。
“先不急。”崔真凌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起来,应该有人比我更着急。”
前头有虞妙音虎视眈眈,后头有荀朝夕野心勃勃,咱们这位天子还在风花雪月,此番可谓是越来越热闹了。
不过,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办。
“那个嬷嬷找到了吗?”
她突然问了云岫一句,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之后,才松下一口气。
同一时间的锦绣阁中,虞妙音正倚在窗边,手中捻着一片枯黄的叶子。听完宫女的禀报,眼帘不由得低垂下去,眼中也翻涌着风雨。
他这时候不该在好好休养么?为什么又册封美人?难道是韩知远食言了?他明明答应过她的,为什么要反悔呢?
她心中的思绪乱做一团,哪有心思去关注那位新晋的美人呢。
对她而言,所谓的册封也不过是在这深宫里,又多了一个可怜人罢了,有什么好值得赞颂的呢?
而这边,昨夜宿醉的余温还停留在姜浔的身体里面。
他睡到晌午才起,刚醒来那段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酸软无比。
按理说,他昨夜明明发泄得极其痛快,今日醒来应当一身轻松才对。
可他缓了又缓,还是无法从无力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直到临近黄昏,姜浔仍然觉得精神不济,腰背酸软得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似的。
他靠在御案后的椅背上,批了几份奏折便觉眼花缭乱,只得搁下笔,闭目养神。
可有一件事,让他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就是那股纠缠了他数日的燥热,终于消失了。
昨夜之后,那股燥热似乎全被他尽情地释放,虽然他此刻仍无力,但体内那种焦灼的灼热感,确实消退得一干二净。
他试着回想了一下昨夜的画面,心中竟出奇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就好像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他用来扑灭体内那场大火的一瓢水,泼出去了,便与他再无关系。
到这时,他才感到何为恐惧。
韩知远很快被传到了养心殿,他只将指尖搭在姜浔的手腕上三息,便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陛下近日是否又饮酒了?”
姜浔此时哪敢说谎,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点头也致使韩知远的表情更为凝重,话也重了几分:“陛下,微臣绝非危言耸听。昨夜的,微臣不便多问,可微臣必须要说清楚。”
“若陛下还想重振龙风、延绵子嗣,请您务必禁酒禁欲,静心调养,否则——”
说到这里,他竟深深叩首下去:“微臣也无力回天。”
姜浔此时的脸色变了又变,想呵斥可也无力反驳,最终只得挥了挥手妥协: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