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一回就去了小半个时辰了,早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出殿门时德才候在外,正要问午膳的事。 薛盈艳慢抚着鬓:“殿下呢?” 德才讪讪笑:“殿下……还在书房呢。” “他不回来用午膳么?” “奴才着人去那边问过了,殿下没让传膳,也没说要回来,许是,许是朝务繁忙……” 德才说这话时越发小声,自个儿都觉得心虚。 薛盈艳一点不意外,抿了抿唇,举步就朝主院外走。 下人们那里敢劝她,眼巴巴地赶紧跟上去。 到瞰岳堂的时候,出来迎的是全安。 照例是要通报的,但没等他说话,薛盈艳直直看着他:“我要是你,这次就不报了。” “横竖我都是要进去,你拦这一下何必呢。要是殿下不想见我,我进去了再被轰出来就是了。” 全安一下就想起上回殿下让拦人时这位的惊天壮举,这次又是主子们斗法,他个小鬼儿拦的什么道。 索性一咬牙,就让人把路给让开了。 如此便畅通无阻,直抵正堂阶下。 薛盈艳浅提湘裙,在檐下捏着手踌躇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真算起来,她许久都没来过这座书房了,如今乍一进来,看见熟悉的陈设、闻到书房里珍木和熏香交融后产生的独特清稳气息,她竟控制不住一怔。 恍如隔世。 越走越深,她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地,还轻抚些地方。 她最开始来这里,还是做奴婢呢,后来,也在这儿闹过好多回…… 步履终停在万字如意纹雕壁处,薛盈艳抬手攥住玉钩上垂地绣金长帘的边缘,有些往后缩。 从这里就能清楚地看到金案后处理政务的男人了,他此刻眉头紧皱,正在看掌中展开的奏疏。 她没能盯他太久,也就两三个呼吸。 视线这种东西,也是极易被发现的。 更何况她进来的时候有脚步声,只是他心烦后照习惯投身于政务,没预料到她不经通报就进来了,才没 封良娣的圣旨下来,即代表着紫宸宫也接纳了她。 京城是天底下风声收得最快、风向也转得最快的地方,圣旨下来没多久,朝野百官、宗亲勋贵、六宫后妃们的礼流水一样送入东宫。 若不是景德帝的病还没有大好,各类消夏宴会的帖子定然也跟着一起来了。东宫新晋的良娣酷爱游玩,这在京里也是出了名的。 只不过如今就算有邀宴之请,薛盈艳也没空搭理。 五月下旬的时候,被幽禁了将近一年的宋肖娘和鲁六终于解禁,即将返回淮安。 原本定下来中旬就要走,但薛盈艳和宋肖娘都舍不得,又多缠磨了好些日,才不得不回去了。 当初鲁六和宋肖娘被管拘起来后,太子府曾密派人手,将剩下被关押在博州、知道童天宝木盒一事的船队之人都提了出来,同样拘禁。 鲁六的船队算是半散,但因祸得福,这次他们上京来是无意立了大功,原先船队所有人的官非全都消了,如今鲁六拿着丰厚的赏赐归乡,再建一只大船队绰绰有余。 宋肖娘得的封赏比鲁六还厚,其实他们俩本应当一样的,但薛盈艳抹着眼泪悄悄添了好些奇珍异宝。 送别时执手相看泪眼,都是两泪悲流,但再如何哭也还是要分别。 宋肖娘说以后每年都会上京来,让她记着给她写信。 薛盈艳哭得快晕过去,亲眼看着船走了,被带回金辂上时都还在一抽一抽地哽噎。 霍肇自然是没什么感觉,宋肖娘将走的这些日里他连东配殿的门都进不去,薛盈艳每晚都要和宋肖娘还有容容一块儿睡,说话还全变成了淮安话,听都听不懂。 人总算送走了,他心情愉悦,脸上还是淡淡,但薛盈艳抹完眼泪水儿一瞧他眼神,就知道这人怕是高兴着呢。 忍无可忍了,泪还没干,一呲牙双爪就飞舞了上去。 一阵花拳绣腿还真叫人眼花缭乱,霍肇险些没摁住,最后被呸了一脸,人还缩到另一头去了。 他拉她还拉不动,扭七歪八的胡乱挣扎,低声哄了一路才勉强扯回来,但是眼睛还是不看他,脑袋一钻砰地锤他胸膛,然后哼哼唧唧地窝住。 气性大得很,越发不好惹。 - 送走宋肖娘后,薛盈艳便常往宫里去,到后来索性直接住在了那边。 景德帝病体好转,但离养回原来的状态还差得远,担子都压在东宫,霍肇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薛盈艳没事儿就在书房里呆着,霍肇在那边日理万机,她就自个儿摆弄自个儿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