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原是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不见。 他挨个门叩叩,试探道:“大夫?无疾馆的大夫您在吗?” 奇怪了,看小伙计的反应,后院定是有人的啊? 蓝肃洲:“大夫??!!” 没人答应,反倒是何三九从门外跑进来了。 何三九扯下麻布被子,抱着推开了主间的门,“你吵什么?我师父不就在——” 他和蓝肃洲对着空着的床铺面面相觑。 扯着嗓子喊的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声音大点,如大漠长风疏广嘹亮。另一个声音没那么有穿透力,却更吵。 “师父??师父你在哪啊,你还回来吃饭吗师父??!” 蓝肃洲喊累了,往院子里的竹编躺椅里一躺,大爷似的问:“你师父呢?” 何三九苦着脸,不甘示弱地坐到石桌上:“你问我,我问谁啊?” 何三九:“老人家在家待不住,总要出去转悠转悠吧。所以你找我师父干嘛啊?如果是小病小灾的,找我也是一样。” 蓝肃洲:“呃……可我真的有要事找那位高人。” 何三九:“那应该不是我师父吧,从来没有人管我师父叫过高人,都是老头、老伯什么的。那位高人可有名号?” 蓝肃洲抱着手臂往上一指,兴奋道:“就是传说中的金玉圣手、阎王难断——兰芝先生!” “嗯……”何三九疑惑地抓抓后脑勺,“你说的这三个人,我是一个都不认识。” 蓝肃洲:“这三个人是一个人……不是,根本没有三个人,只有一个人!” 蓝肃洲跟何三九说不通,他年纪小,又蜗居在巷子里,没听说过兰芝先生也是正常。 本着带小孩儿见世面的想法,他兴致勃勃介绍道:“那兰芝先生本是一个云游道人,当时虽然正逢盛世,却依然不乏被疾病穷苦折磨之人。兰芝道人便从他下山的地方一路治病渡人,直到来到了皇城脚下。” 何三九对这种话本故事没什么抵抗力,乖乖从桌子上爬下来,坐到了蓝肃洲身边的石凳上。 “然后呢?他治好了大昭所有人?” 蓝肃洲:“那怎么可能?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版本就多了,流传比较广的说法是,晟京城里有病的人太多,他不光治不过来也治不好,从此道心破碎归隐了。” 他看向镇定自若的何三九,好气道:“你听完之后怎也没个感想,不唏嘘吗?” 何三九撇撇嘴:“这是我听过最无聊的故事。晟京有病的人本来就多,比如你。见过这点世态炎凉就毁了道心,可见也不是多有能力之人。” “嘿。”蓝肃洲不认可,“那你有能力,你告诉告诉我,假若一个人从出生就心脉有损,二十年过去也并无起色,这种情况下有没有什么能改换体质,重塑心脉的法子?” 何三九骤然被考校,在脑子里跑马似的背了一遍医术也没想到答案,认输道:“我不知道。” “不过这二十年里,他该看过不少医生吧?医学若是无可解,要不试试玄学?” 蓝肃洲心想,这还真的试过了,让他去冲喜来着,可惜病人不从啊。 他有些失望道:“那你可知若是病人发热出冷汗,头昏咽痛,吃什么药?” 何三九欣然道:“这个我会!风热的方子我已经会背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抓。” 他领蓝肃洲回到前门,临了方子,又从药柜里找出足量的药材包好,扎成一捆递给蓝肃洲。 何三九:“就按这上面写的,早中晚各一次,七天保管你好得彻彻底底。” 蓝肃洲接过来,问他:“谢了小兄弟,拢共多少钱?” 何三九笑得更灿烂,带着些滑头:“不多不多,拢共两贯另五百钱,您没零钱的话给我二两银子也行。” 蓝肃洲自认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宰他,人生小将军解郁结喜送槐香 车厢里那人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蓝肃洲急忙去按他的人中,他这一下下了死手,疼得那人头和脚一齐弹上了天,“吱”的一声叫了出来。 车夫骂道:“老实点,干他娘什么呢,都要死的人了!” 蓝肃洲扯开那人嘴里塞的破布,问他:“你要死了?” 那人喘了两大口气,又干呕了几声,才哆哆嗦嗦道:“拜你所赐……” 他嗓子本来就细,马车里又颠,蓝肃洲一句都没听清,更大声问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