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礼心中升起不妙预感,赶紧趁着红灯时按下他的手:“不许在网上乱说话。” “公司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说!” “公司运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乖,把你想说的发给公关,让他们处理。”林修礼捏了捏他的手,给他顺毛,“一会儿就到家了,今晚难得我们都有空,一起看场电影怎么样?” 锦煜哼哼了几声,在“跟网友吵一晚上”和“跟老婆看电影并嘿嘿嘿”之间选择了后者,把截图和自己打的话转发给了公关部:【去处理。】 公关部点开老板发来的一长段以“你们放屁、老子手艺天下现代番外(二) 两小时后。 林修礼换好了衣服下楼,见先一步下来的锦煜正在厨房里煮东西。 他心里咯噔一声,奈何腿有些发软,实在走不快,慢吞吞挪过去,看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的是阿姨提前熬好的高汤,旁边摆着同样是阿姨提前洗好切好、且按份分好的食材,就连盐都专门放了一个小袋子,没有给人留下自由发挥的可能。 他松了口气,问道:“要我帮忙吗?” 锦煜听他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眼睛一斜,又看到他探身时露出的一截白净脖颈,被湿漉漉的发尾盖住了一小半,隐约露出被吸吮出的新鲜红痕。 ——这简直明晃晃地昭示着刚才他们在浴室里都干了什么! 锦煜牙齿顿时发痒,巴不得凑上去在自己留下的标记上再啃一口。但明天不是周末,要是到了早上痕迹还没消下去,肯定要被老婆怪罪……他在心里哼唧了几声,以极大的意志力挪开视线,给老婆倒了杯水。 并辅以殷切关怀:“不用,你歇着吧,多补点水。” “……” 林修礼欲言又止,默默接过。 他端着水杯往后门玄关走,一路捡起两人扯落在地上的衣服和裤子,最后将被踢歪的鞋收进鞋柜。正要起身折返,无意中瞥了一眼,脚步顿住。 鞋柜上方专门做了一格通长的透明展柜,里面摆着一条做工精致的古代城镇街道微缩模型,和一群丑丑的黏土小人。那些嘴歪眼斜、脸扁肚圆、头大身子小的丑陋小人中间只有两个勉强五官俱全,一个涂着青色,一个涂着黑色,手挽着手站在一个糖酪摊位前。 本来按照锦煜的设计,它们应该坐在摊位上吃糖酪。但这个姿势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所以只好做成了两只站着的泥墩墩。 现在那一对青黑小人正并排躺在青石路上,身上还盖着倒塌的糖酪幌子,看起来刚不幸地经历了一场地震。 罪魁祸首之一心虚地拉开展柜,把被震掉的幌子挂回原位,将两只丑丑的小黏土人重新摆好。 待他走回客厅,锦煜已经将煮好的两大碗汤面摆在了餐桌上,正站在一旁皱眉翻看手机消息。 “怎么了?”他问。 锦煜不耐烦地道:“老不死的看见了直播,问我怎么回事。” 锦煜向来管他爹叫“老不死的”。林修礼听习惯了,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也看见两个未接电话和一串微信消息。 一小时前。 【锦澜】:修礼啊,你在忙吗? 【锦澜】:爸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助理给我看了个视频,里面有个人特别像小煜。爸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叫绝世锦匠的,是不是小煜? 半小时前。 【锦澜】:锦煜跟你在一起没?那混账又不接我电话! 【锦澜】:他多大个人了,还整天在网上搞那些哗众取宠的东西,像什么话?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集团破产了,堂堂一把手都跑去网上卖艺! 【锦澜】:你平时多劝劝他,别总搞那些没用的,趁早收心回集团。 十分钟前。 【锦澜】:唉,我也是担心他,好不容易集团有起色了,他不多花点时间好好搞一搞,还整日跑去玩那些…… 【锦澜】:算了算了,爸不说了,你先忙。 【锦澜】:你和小煜明晚回家吃饭吗?爸有关于股东大会的事想跟你们商量。 锦煜探头看到消息,冷笑一声:“别管他,我们先吃饭。” “嗯。” 林修礼知道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没说什么,将手机扣下。 等他们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饭,随意挑了部新上的电影放着,他才拿回手机,一边给躺在他腿上的锦煜顺着毛,一边思考措辞。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锦家比较不巧,是上下册。 锦澜是锦氏集团的董事长。锦氏靠房地产起家,当年为了挤进上层圈子,与某老牌医药企业家族联姻,生下长子锦沐。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利益关系远大于感情,夫妻俩貌合神离,各自在外都有情人。次子锦煜便是锦澜的私生子。 锦煜的母亲因难产而死,又没有其他亲人,所以锦澜不得不将他接回家中。但他对这个意外留下的私生子很不喜,自幼丢给保姆照顾,长大后便直接送去了寄宿学校,多年不闻不问,对外只承认锦沐这一个儿子。锦沐也是刚毕业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锦氏集团高层,是人尽皆知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