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塞维安不安地动了动。 谢恩很清楚,塞维安不会将两虫的关系告诉别虫。果然,安东尼又道。 “阁下不用紧张,我乱猜的。如果令你不适,我先行道歉。”他说,“只不过,塞维安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还好军部的事务没出什么纰漏,不然我可要罚他了——哈哈,开个玩笑。” “总之,我想说的是,下月初的议会非常重要,星海中数以亿万计的虫都在等着我们的法令投票通过。我希望在这个历史性的节点,您能够以大局为重,将家庭的事务往后推推。” 谢恩微微眯了眯眼。 这话听起来当然是令虫非常不舒服——无论是话里虚伪的正义,还是插手别的虫家务事的理所当然,都很别扭。 可对方的立足点是帝国,以君对臣的名义说出来,谢恩便也无话可说, 他礼貌地微微俯身:“谨遵您的教诲。” 塞维安沉默地坐在一边,在雄虫们谈话的正式场合,作为附庸的雌虫是不能够插嘴的。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笑道:“谢恩阁下,你不知道他,他总是把事情闷在心底,什么也不说。他如果惹你不高兴,你看在时节特殊的份上,多担待。等议会结束,再找他算账。”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在持续上升,这番话颠倒亲疏,弄反里外。谢恩不信帝国的嫡长皇子会这样没有水平,抬眼望去,两虫的目光短暂交会了一秒。 谢恩想,原来如此。高贵如皇子、高贵如s级雄虫,也会公然在正式场合与别的虫“雄竞”,自古情爱迷眼。 原来对方话里的哀怨和酸楚并不是假装出来的。 想起星网上关于皇子与上将的那些流言,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共同患难,谢恩看向塞维安,想知道他的雌君是否知道这份情意。 塞维安回视他,蓝眸略显无神,昭示着他刚才在发呆。 谢恩:“……” 谢恩不打算与大皇子进行无聊的雄竞,两个月后他与塞维安离婚,对方恢复自由后如果选择与安东尼结婚,他会为他开心。 毕竟,大皇子是一个在任何方面都超过他的、完美的虫。 谢恩把心里浮上来的不合时宜的酸胀感压下去,淡淡道:“我会的。多谢您的提醒。” 又聊了几句,安东尼主动结束谈话:“多谢阁下的宝贵时间。晚安。” 谢恩回礼:“多谢您的宝贵时间。” …… …… 明亮宽敞的单向玻璃后面,安东尼握着酒杯赤足站在那里,看着两虫离开宴会厅,穿过广场,登上星舰。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微笑和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竟然是这样的虫,窝囊得连一句话的反击都不敢……”他轻轻嗤笑,“小塞真是蠢得可以,竟被这样的虫迷得五迷三道,正事都不上心了。” 他身后窗帘的阴影里,一道声音响起:“诺斯上将心志坚定,我们的事情一定会顺利推行。” 安东尼漫不经心地转着指尖的酒杯:“心志坚定?不不不,他就是个憨傻的小娇雌。我随便骗他两句,在演讲中为雌虫说两句话,他就觉得我是心怀全星海的慈悲热血布道士了,铆足了劲儿要跟着我干一番大事业,把给他雌父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低级雌虫这种东西,落滴雨都能砸死一大片,连化形都不会的渣滓,踩一脚我都嫌硌脚,平权……哈哈,真是令虫愉悦的两个字。”安东尼叹息着,“我该庆幸那些雌虫全像我们小塞一样憨蠢么?一两句无关紧要的承诺,落一两颗泪,一点点不触及核心的利益让渡,就能让他们跪在你脚下洒热血,双手朝天献出选票。呵……” “真蠢。” 阴影中的虫没有发声,沉默听着主子这通没来由的发泄。 安东尼又倒上杯酒。 “不过,没关系,他要这些,我就给他。他要复仇,我就帮他。”安东尼的眼眸平静,“前提是,他得是我的。他玩了这么些年,也该够了。” 他看着黑沉的夜色:“在圣辉星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s级雄虫。准备去做吧。” 他生来就拥有一切最尊贵的头衔,嫡子、s级雄虫、皇室贵族,如今,他即将成为帝国历史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恩住在自己的公寓,看看星网的新闻,玩玩游戏,日子过得飞快。 或许是因为上次离别前闹得不愉快,塞维安没再来打扰他。 谢恩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