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恩:“摔得很严重吗?” 医生咽了咽口水,明白了雄虫的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顺着他的话说:“轻微骨折、骨裂。不过,请您放心,我会为您用上最好的伤药,三天后便能恢复如初。” 谢恩微笑起来:“有劳。” 他状若无意地又说:“我与雌君玩闹的时候,没太注意,我们俩都受伤了。我摔到了手腕,他精神海受损,吐了血。是不是很严重?” 医生又是一惊,军部的塞维安·诺斯上将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战争机器,更是体力与精神力都达到sss级的怪物。 当年塞维安带队前往未知星域猎杀异兽,那是帝国历史上第一次发现精神控制类的异兽。上万头异兽一同发动精神攻击,领队的塞维安面无表情地硬抗下来,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军部生怕他遭受精神污染,事后,安排了七名专业的精神梳理师,一周七天连续为他进行精神海梳理。 谁知,塞维安的精神海一片平静,丝毫未受影响。 这样强悍的精神力,竟然也会被损伤到吐血?! 医生很清楚,除非是精神海剧震,否则不会有东西能让sss级军雌吐血。 谢恩还在等着他回答。 医生斟酌了片刻,道:“精神海的状况会有波动,如果心智稳定,强大的精神攻击也不见得能使之损伤。如果心智不稳、情绪冲动时,精神海会相应变得脆弱,更容易受到伤害。” 谢恩摩挲着下巴,看着医生为自己上药、包扎,心道,上将确实是情绪冲动,不然也不会掰折他的手腕了。 他第一次使用s级雄虫的精神力,纵然有力道控制不准确的成分在,可也不至于如此的没轻没重,把塞维安伤到吐血。他自认是非常谨慎的。 原来,是因为对方情绪不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塞维安会对别虫的信息素味道如此的敏感,如此的介意。 塞维安探过他的信息素,绝不会分辨不出交融与沾染的区别。他身上别虫的味道非常浅淡,浓度连万分之一都达不到,是路过时不小心碰到的那种浓度。 他的雌君绝不会分辨不出。 可就连这也会生气吗? 谢恩不太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多年前的那一次生气,冷战长达半个月,是因为他为陌生虫做了精神海梳理。这是他头一次做精神海梳理,却不是对自己的雌君。塞维安会生气,他能理解。 可……这一次呢? 又是为什么? 两虫这些年的相处,堪称“至亲至疏夫妻”的模范,对话中充斥着上流社会的虚伪腔调,开口闭口皆是“感谢您、抱歉、日安”。他可不相信,在这样的关系中,会有“吃醋”这种情绪的存在。 塞维安会吃醋?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好笑。 …… …… 特质的止痛喷雾喷出的药剂如柔柔春雨,骨骼的疼痛一下子被抚平。 谢恩眉心舒展。 医生的手法专业,包扎得很完美,嘱咐道:“这几天,您尽量不要动用右手,不要碰水。很快就能痊愈。” 谢恩微笑说道:“感谢您来这一趟。” 医生俯身行礼:“阁下,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让智能管家送医生离开后,谢恩打开光脑,对着包扎好的右手拍了张3d立体图片,发送给他的雌君。 【谢恩:(图片)】 【谢恩:很痛qaq】 不出意料的没有回复,对方想来是在军事法庭上。 谢恩回到楼上,烤好的吐司已经冷了。他重新烤了一次,吐司的边缘微微焦黄,更加香脆。 …… …… 上午十点,军事法庭。 上周的皇子遇刺案是帝国所有虫关注的焦点。上议院,堪称帝国的枢纽、权力中心,上议院的35张椅子里,哪个虫不是贵不可攀?可刺客已经嚣张到公然在上议院动手,可见其背后的势力多么可怕。 就连身为s级雄虫的大皇子都会遭遇刺杀,那么帝国其他雄虫的安全如何保障?雄虫保护协会忧心忡忡,派出了三位高级官员参加听证。 此外,各方媒体、记者在法庭外围得水泄不通。预料到此案会成为典型案例,许多律师、法官站满了走廊,为提前学习做好准备。 而塞维安·诺斯作为帝国上将、军部的实际掌控虫,也是案发时的直接见证者,坐在法官下首第一个位置,听取整场庭审。 负责此案的法官是一个年轻却有背景的虫,今年年初进入帝国司法机构。这样的一桩大案交由他负责,显然是家族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处理好了,这就是他扬名立万的机会。 这个法官虫很有些深谋远虑——身为s级雄虫的大皇子决心为亿万雌虫立法,在遇刺后也不改初心。而身为军部实际控制虫的塞维安·诺斯上将从始至终都是大皇子的绝对拥护者。显然,为雌虫立法已是无法更改的历史趋势。 而今天这场宣判,会是一个标志,一场宣战,是皇室对雄保会的宣战。若他能搭上这阵东风,他的仕途会一片光明。 大皇子身份尊贵,且在养伤,不会出席今天的军事法庭,那么坐在下首的塞维安·诺斯上将便全权代表大皇子的意志。 因此,法官虫脸上带着标准得体的微笑,每一步都当庭询问塞维安的意见。可法庭会议进行到15,法官虫敏锐发现,上将似乎心不在焉。 …… …… 距离塞维安离开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军事法庭已开庭四十分钟。 这并不是一起多么复杂的刺杀案,上周的调查让此案水落石出。 大皇子的助理受到暗中指引,在上议院的议会上暴起刺杀。军部的刑讯手段下,助理很快交待了一切,牵扯出了一个古老的高级贵族家族。 这个家族也曾辉煌过,出过一位帝国的开国元勋,虫皇亲自授勋。可惜近百年来,家族后继无人,在家主身陨于域外战场后,家族的荣誉更是摇摇欲坠。可即使如此,也始终在上议院有一张席位。 家族如今的家主是一位a+级雄虫,是一个极端雄权主义的虫。他曾是家族的赘婿,在家主战死后把持着式微家族的全部权力。 他曾多次在公开场合发表反对大皇子的言论,认为大皇子身为雄虫却打雌权,极度媚态可笑。 因此,在讨论为雌虫立法的会议上,他买通了大皇子的助理,进行刺杀。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失败。 这桩案子并不复杂,上周在医院时,塞维安就已经了解了全部细节。今日法庭会有的议程,他也提前全部知晓。 这场庭审,预示着他与大皇子为之奋斗的事业迈出重要一步。 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为他的战友,下属,以及……被判处终身监禁的雌父,争取本该拥有的权利。 他该兴奋的,该认真的,可是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起离开家前,雄虫苍白的脸色,以及对他说的那些话。 昏迷中不小心粘上其他虫的味道? 塞维安冷冷一笑,他建议他的雄主——来自下城区的平民雄虫,去学一学说谎的艺术。 光脑弹出一条消息。 在参加庭审前,他把消息设置为静音,本不应该注意到。可他下意识地频繁看光脑,所以在消息进来的一瞬间,便看到了未读的红点。 塞维安犹豫了一下,选择打开。 是医生发来的,向他报告雄虫的治疗情况。 【上将,雄虫阁下的手腕有骨折和骨裂的情况,我进行了治疗,并告知了阁下需要静养。】 塞维安没有回复,他很忙碌,当然不会挨个回复每个虫的消息。 他关闭光脑,闭目听了一会儿庭审。 目前已进入控辩双方提交证据环节,非常吵闹。于是塞维安又看向光脑。 消息框的右上角闪着金色小点,提示他有新的消息,并且是他雄主发来的消息。消息提示的小点可以自定颜色,他按照雄虫保护法的要求,为雄主设置了单独的颜色——金色。 雄虫保护法的规定条条框框,令虫厌烦。塞维安烦透了雄保会这个充满蠹虫的机构,雄保会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用莫名其妙的规定来折磨雌虫。 什么叫“雌君应以独一无二的忠诚侍奉雄主”?就连消息提示的小点,也要独一无二,对吗? 他厌烦透了这些细枝末节的规定。 塞维安并没有立刻打开消息。 他凝神听了会儿庭审,确保目前进行的阶段允许他小小走神,这才慢慢地打开消息。 是一张非常清晰的3d图片,拍的是雄虫受伤的手腕,在白色纱布的包裹下,更显得那手腕白皙瘦弱得不盈一握。凸出的腕骨在纱布下顶起一个小小的圆球,指根往下的地方,淡淡青筋上布满乌青的抓痕。 柔软的袖口垂在那瘦弱的腕上,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塞维安陡然呼吸急促起来——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雄虫在警示他,这是他造恶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