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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这个消息，越荒州和何不见都默然良久。　　何不见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文清一时，他说过的那句&ldo;我亦不悔&rdo;。　　上品金丹……哪有那么简单。　　文道长若不肯结中品金丹，或不愿意服用延寿丹，到最后耗尽寿元也就此止步了。　　这算不算是执念呢?　　何不见唯有一声叹息。　　&ldo;师弟，我们走吧。&rdo;　　……　　&ldo;咚‐‐咚‐‐&rdo;　　古木张开枝叶，彼此交错支开了一张遮天的绿伞，在无人的山径上投下了连绵的阴影。　　层层叠叠的浓绿与摇晃的阴影间，传来不知哪家寺院道观的钟声。　　钟声消散后，刚刚被钟声压下的人声和喧嚣充斥林间。　　&ldo;什么没地方住，没地方接待我，不过是敷衍小爷的话罢了。&rdo;唐明一脚踹在轿子上，气得脸都黑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急忙开口哄道：&ldo;他们哪敢敷衍小爷呀，确实是云水观里来了太多人。&rdo;　　&ldo;据有一位应圣院的道长此番来钟山云水观为朝廷做科仪祈福，南京城里的人都涌到云水观去了。&rdo;　　&ldo;云水观那边这才……&rdo;　　唐明冷笑一声，道：&ldo;所以云水观里的那些人率先把他们认为有权有势的贵客安排住宿，把小爷我这样不受宠的人赶到这深山里的野观来了，是吧?&rdo;　　&ldo;爷……这……&rdo;小厮紧张地鼻尖直冒冷汗。　　事实确实如此，如今云水观里都是各种达官显贵，他们爷是安王的应圣　　&ldo;那匾上写的什么?&rdo;唐明看了半天，没认出那几个字。　　小厮凑过去，发现匾的表面长了一层青苔，挡住了一些笔画。　　他也不认字，只当青苔让小爷看不清了，赶忙凑过去拿袖子蹭了一遍，让匾额干净了些。　　唐明皱着眉，喃喃道：&ldo;太……太什么……&rdo;　　&ldo;太无。&rdo;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内传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门扉的轻响。　　唐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墨色道袍的人迈步而出。　　他容貌清秀、眉眼含笑，唐明只感觉这树荫下晦暗的环境仿佛都被他映亮了几分。　　唐明目光一动，看到紧随对方身后的，还有位白衣胜雪、气质凛然的人。　　不过唐明只看了一眼，就被那冰冷的气息逼得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ldo;你们是……&rdo;唐明疑惑道。　　&ldo;太无观的道士。&rdo;何不见淡淡道。　　说完，何不见回头看了眼杂草丛生、略显空旷的道观，无奈地笑了笑，道：&ldo;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那些小辈入世闲逛怕是忘了时间，没回来打理道观。&rdo;　　何不见随手掐了个清洁法决扔向身后，又看了眼小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ldo;师弟，走吧。&rdo;　　&ldo;等……&rdo;唐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这怎么回事?他也没有眨眼啊。　　唐明一回头，发现原本倒在地上的牌匾重新飞回了门上，且牌匾和周围的青苔落叶都一扫而空。　　小厮见状也瞪大了眼，他摸了摸自己被拍的肩膀位置。　　之前他帮小爷提东西拉伤了那里，此后肩背一直隐隐作痛，刚刚被那道长拍了一下后竟然就不痛了。　　而且，他刚刚用来擦牌匾的袖子也恢复了干净，甚至比之前还要干净。　　&ldo;神……神仙啊……&rdo;小厮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　　何不见和越荒州行于山路上，他翻阅了宗门玉佩，得知此时驻守在太元世界的应该有一个内门弟子和三个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名为李亦巧。　　这位李亦巧在文清一之后多次申请留驻太无观，至今应该也有七八十年了。　　看太无观衰颓的程度，起码有三四十年无人回去维护里面的聚灵阵。　　这个李亦巧到底做什么去了?　　何不见好奇地掐了个万界追踪术寻觅李亦巧，竟发现她常年待在长安城内。　　何不见把查到的结果传给了越荒州，道：&ldo;长安城，正好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顺路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别是出了什么事。&rdo;　　&ldo;嗯。&rdo;越荒州应道。　　两人边说边走，下山的途中经过人声鼎沸、金碧辉煌的道观，何不见看那道观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云水观。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不必特意去打探，周围的声音自然而然都被纳入神识之内。　　&ldo;我们奉上千两黄金，求道长赐下符箓，保我们王家富贵永固。&rdo;　　&ldo;前阵子听闻圣上对太子大发雷霆，有意废太子。道长可是应圣院的高人，最得圣上信任，不知能否透一二口风……&rdo;　　&ldo;唐明呢?被赶出去了吗?赶出去了就好，我可不想他在我这里碍眼。父王让我代他来云水观见高人……哼，父王也知道自己老了，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rdo;　　&ldo;什么这个观那个庙，如今佛道之说炽于天下，今上远贤臣而亲佛道，岂不是……岂不闻南秦旧事?&rdo;　　何不见望着那错金绘彩、绣闼雕甍的道观，想着里面住的那些达官显贵各怀心思，竟只觉得嘈杂无聊。　　&ldo;师兄?&rdo;　　何不见看向越荒州，道：&ldo;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没意思罢了。&rdo;　　&ldo;昔年我们回太无观，正见北唐南下灭秦。&rdo;　　&ldo;而今看来……&rdo;　　何不见说着摇了摇头。　　时移世易，江山易改。　　倒是只有他们二人，依然相伴。　　……　　长安城。　　今日阳光明媚，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许多人跟在一顶轿辇后，簇拥着轿辇浩浩荡荡走过街道。　　这群人里有的有的衣着体面、有的衣服上还有补丁，看得出家境各不相同，却都追在那轿辇后面。　　轿辇前有人提着锣鼓开道，开道的人每敲一下锣鼓就齐声高唱道：&ldo;应圣巡街，护国佑民。&rdo;　　轿辇两边有小童提着花篮向外抛洒花瓣轿辇后有侍女提着香炉、举着仪扇。　　轿辇所经之处，两旁还有民众当即跪倒又哭又笑地不断念着什么。　　何不见与越荒州站在一旁，是少有的神情淡漠、没有动作的人。　　见他们这样，旁边有个眉头紧皱的中年人开口道：&ldo;二位怎么不拜?&rdo;　　何不见回头，发现这人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面容方正、神色清明，有着不怒而威的气质。　　何不见道：&ldo;我们师兄弟二人自远方而来，刚至长安城，对许多事都不了解。敢问阁下姓名，还有这究竟是……&rdo;　　&ldo;在下柳寒，&rdo;柳寒说着冷哼一声，&ldo;刚刚路过的，是应圣院的道长。&rdo;　　&ldo;哦?应圣院?&rdo;　　又是应圣院。　　柳寒见何不见满脸疑惑，眉头拧得更紧了，道：&ldo;你们不知道应圣院?&rdo;　　何不见摇了摇头，道：&ldo;我们二人之前在深山里修行，并未听过什么应圣院。&rdo;　　柳寒虽然奇怪，但见对方气质温和、眉目清正，他师弟冷漠却也非面目狰狞之人，还是解释道：&ldo;应圣院其实自前朝起就存在，前朝皇帝笃信佛道方士，故而在宫里设应圣院应了不少邀人入住。&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