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里见了他,倒没怪罪他的擅闯之罪,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肩膀上的宝楹:“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原来这位是王妃娘娘,难怪这么敢说话。” 宗铎没理会他的调侃,把宝楹放到铺着软垫的座榻上,示意她把路上的话再跟木里说一遍。 木里原本还在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听到后面,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他骂了一句脏话:“给我抓到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不把他全家老少的皮活剥了!” 宝楹吓得缩了缩脑袋。 宗铎捂住她的耳朵,转而用北元话跟他商量起了对策。 两人议定了一个瓮中捉鳖的计策,势必要把北元太子的人、韩王的人全部钓出来。 议完这个,木里这才看了看他肩膀的伤口:“你的伤还不去处理一下?” 宗铎垂眸看了眼已经凝血的伤口,并不急着告退,反而道:“王上,我想我和公主的联姻,还是算了。” 木里诧异地一挑眉:“怎么?不是已经谈好了?” 宗铎抬手摸了摸怀中姑娘的脑袋,沉声道:“我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后果。” 这大半天来,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没办法思考别的事情,闭上眼睛就是她可能遭遇的不测,心里像被撕裂了一样疼。宗铎从不知道人可以失控成这样,但这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经历小水蜜桃儿 宝楹的逃跑以失败告终。 这两天她一直待在馆驿,使臣们得知她竟然是燕王妃,心里倍感荒唐,暗道回去后一定要参她一个内眷乱政的罪名,不过个个面上都对她毕恭毕敬。 那位陈主事还特意过来告罪,又拐弯抹角地提起他跟卫舅舅是同僚,关系特别好,暗示宝楹多多提携他。 宝楹压根听不出他的暗示,只是疑惑道:“是么?怎么从没听舅舅提起过?” 陈主事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告退了。 这几天不知道宗铎在忙什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王宫里,不过他不在才好,正好宝楹也不想看到他。 她不知道,因为她误打误撞听来的情报,宗铎跟木里擒获了一直潜伏在元都的奸细。 木里捡回了一条命自不必说,宗铎更是直接拿住了韩王的通敌罪证,堪称是这次出使的惊喜收获。 宝楹只知道两边突然取消了联姻,可是她心里并没有很高兴。她觉得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宗铎发自内心地对她忠贞。 她不想理他了。 到使团离京前夕,木里又在王宫设宴送行。 这次宝楹不必扮成小太监了,司衣局为她赶制了一套北元宫装,繁复绮丽的衣裙上坠着珍珠流苏,一看就奢华无比。 宝楹最喜欢穿漂亮衣裳了,对此自然是笑纳。 宫里的嬷嬷过来,给她画了个北元最时兴的妆面。蛾眉蝉鬓,薄施粉朱,面颊上贴着五色云母华钿,顾盼之间,粼光细闪,清曜夺目。 她的漂亮是淡妆浓抹总相宜,不管怎么妆饰,都不会掩盖她本身玉莹尘清的美。 木里见到精心打扮过的燕王妃,不禁眼前一亮,心道:难怪燕王对她这么上心,如此颜色,便是色令智昏也认了。 他却不知,宝楹刚嫁入燕王府时,很是坐了些时候的冷板凳。 娜绮见到她,酸溜溜道:“我当大靖的燕王妃有多美,原来也不过如此。” 宝楹摇头晃脑:“可我本来就很美呀。” 娜绮道:“你这姿色,最多给燕王端茶倒水——你别急,这是你自己说的。” 宝楹被她噎了一句,不服气地想了半天,道:“你连端茶倒水都排不上号。” 宗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拌嘴。 这几天宝楹对他爱搭不理,他原以为她是受了一场惊吓,一时变得沉默寡言也正常。可是眼下看来,对着别人的时候分明伶牙俐齿得很嘛。 娜绮正跟宝楹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忽然感受到燕王森冷幽沉的眼神,心里悚然一惊,赶紧闭上了嘴。 她好半天才回过味来:怎么感觉燕王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幽怨呢? 酒过三巡,木里向众人说起北元太子和韩王意图破坏两国合盟的事,好在有宝楹及时示警,提前做了布局反击,才没叫他们阴谋得逞。 大靖的使臣闻听前因后果,顿时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木里在他们出使期间驾崩,那无论是滞留北元还是回到大靖,他们都难逃一个死罪。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宝楹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哪里还记得几日前还想着参她的事。 宝楹抬头挺胸地迎接众人钦佩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好能干。 木里又提出要收她为义妹,以彰两国情谊,使臣们自是无有反对,资历最高的礼部尚书还毛遂自荐为他们执笔立帖。 宝楹本来是不太待见这个木瓜的,但看他让人呈上了好多赏赐,那些金银珠宝险些闪花了她的眼,便勉强认下了这个便宜义兄。 她见北元的首饰以鲜亮繁复为主,光是一条璎珞项圈上就缀满了各色宝石,可见这是个镶金的木瓜,不如顺便敲他一笔竹杠。 她转了转眼睛,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大王既然成了我的哥哥,是不是也该给我爹娘一点见面礼?” 宗铎见她那小财迷的尾巴又藏不住了,心里不由苦笑。 放平时便罢了,这毕竟是两国宫宴,她堂堂大靖王妃缠着别国君主讨赏赐,成什么样子? 正准备开口替她找补,那木里已经笑问道:“不知令尊令堂喜欢什么?” 宝楹立刻如数家珍:“我娘喜欢花草,我看北元有好多花木是我们那儿没有的,哥哥能不能送点种子给我?还有我爹喜欢喝酒,北元酒的风味跟大靖不同,哥哥送点酒曲给我回家酿给爹爹喝……” 木里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他发现这个燕王妃精得很,专挑贵重不外传的东西要。偏她这一口一个哥哥叫得甜,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肯让自己的面子落地,只得忍痛答应了她,又另外赐了许多金玉绸缎下来。 宝楹满载而归。 礼部尚书乐得胡子直抖:“王妃真是有本事,我们嘴皮磨破了也要不来的种子原料,王妃一开口就手到擒来。这下回去有得交差喽!” 宝楹警惕地望着他:“干什么?我给我爹娘要的,你休想分赃!” 三月暮春时节,大靖使团启程回国。 这时天气晴暖,沿途多了好多葱葱郁郁的绿色,一路上光是风景就让宝楹大饱眼福。 宗铎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骑马,敞阔的车厢成了宝楹一个人的地盘。 若放以往,两人一两天不说话,宝楹就该急得抓耳挠腮了。可是现在,她反而成了那个主动冷场的人。 她不想理会这个凶过她的男人。每每想起来,心里还是很委屈。 他许是发现她有意的冷落,因此也鲜少到她面前来了。 回到京师已至四月初夏,去时一片皑皑雪景,回来已是绿槐新蝉,一寒一暑间,宝楹的心境也是大不同了。 孙姑姑见两人面上都淡淡的,已是见怪不怪。这小两口总是好一阵歹一阵的,她们下边的人都习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