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比七年前短了一些,发尾微微往里弯。 他看得很清楚,哪怕隔了七年和两百多米的距离,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下巴尖了。 原来脸上肉肉的,笑起来还会有一个浅浅的小窝。 现在瘦了,那个酒窝还在不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人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把大黑伞,走到她身边时把自己的伞收掉了,弯腰钻进她那把小黑伞下面。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那人侧过头对她说了什么。 隔太远他听不到,但看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下车过去,想把那人拉开,想把她搂进怀里,他的一只手已经推在了车门上。 一阵深呼吸过后,他停下了,冷眼看着她和别人并肩走进了写字楼。 旋转门开始转动,两个人的身影在玻璃上叠成一个模糊的画面,门停下来时,画面碎了,她消失在门后。 雨继续下着。 老赵不敢说话,陈特助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顾钧在车里坐了很久,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重新压入记忆深处。 “走吧。去分部。” “不……过去?”陈特助试探着发问。 “回分部。” 引擎声变大了一点,车子缓缓驶离。 顾钧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写字楼。 车转过街角,那栋楼已经被一排居民楼完全挡住了。 他转过身,坐正,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上面还有最讨厌的雨水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无 汉诚律所在江城金融街的最核心地段,占据了写字楼的十一到十三层。 这座大厦的电梯间铺着深灰色大理石,天花板上嵌了六盏射灯,光线打在石材上折射出一圈一圈的弧光。 沈书钰拎着公文包站在电梯间里。 墙上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珍珠白衬衫配深蓝色西装裙,领口一枚银质天平胸针闪闪发光。 电梯到了,镜面反光里的那个女人消失,她和律所两位高级合伙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一路上徐总都在拍她的肩膀。 这次跨国集团恒通的咨询会,要解决的是他们北美子公司的一笔跨境技术专利纠纷。 对方是一家美国的医药研发公司,聘请了芝加哥最顶尖的知识产权律所,索赔金额高达六点七亿美元。 所里都很重视。 如果能赢,接下来所有从北美过来的跨境纠纷, 沈书钰想站起来,想转身,想把这扇门从身后关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心神乱了,而思绪混乱的律师不适合继续呆在唇枪舌剑的战场。 “各位请坐。” 本次主持法务的分公司总裁的这句话把她重新按回在了椅子上。 她的膝盖骤然碰到了桌沿,隔着裙子的布料传来一点钝痛。 光线从会议室西侧的落地窗透进来,把百叶窗的横条投在桌面上,一明一暗。 顾钧恰好坐在暗的那一条里。 他的西装领子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但那根偏了的领结总会吸引她的心绪。 以前她总会站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帮他摆正。 而他会低头看她,下巴蹭过她的额头,低低的笑着说一句,“好了,沈老师。” 她说不要叫她沈老师,她不是老师。 他偏要。 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顾钧,领带结还是偏的。 恒通分公司的总裁尊敬的称呼他“顾总”。 她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 完全看不进去上面写了什么。 她看到的是七年前那个夏天的画面。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沥青路面上,他走在她的左边,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偶尔蹭到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夏天更烫,她的手腕内侧总被他蹭出一小块黏腻的汗。 微甜,微痒。 会议桌那头恒通的法务在说话。 她听到管辖异议、准据法、举证责任分配这几个词,努力强迫自己认真去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