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向左侧看过去,博古架上还立着几个斗大的漆盘,日光透过来,为上面的花纹镀上了一层金边,耀眼极了。 在漆盘下面还安放着几个方口梅瓶,颜色极正。尤其是瓶身那一抹天青色,宛然一出雨过天青晴云破。 以孟昭如今的眼光自然能分辨出这是汝瓷,且是官窑中的上品。孟淮山虽领着五品的官衔,不过以他的身份,似乎还有些不够格。 见孟昭盯着那几个瓷瓶,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刘氏主动站出来解释道:“贵主,这些物件皆是前两日宫里送来的。臣妇不敢妄动,只稍作安置。若有不合意之处,臣妇即刻更迭。” 孟昭微微一笑,“这很好,劳您费心了。” 刘氏连道不敢二字。 穿过博古架,刚行至内室,就闻到一股细细的甜香,让人觉的眼饧骨软。 映入眼帘的是悬在璧上的一幅山水图,是前朝王晋卿所作的《烟江叠嶂图》,上面题着东坡居士的诗,赵孟頫的亲笔:“江上愁心千叠峰,浮空积翠如云烟。山耶云耶远莫知,烟空云散山依然。” 在画卷下方设有一张小叶紫檀的罗汉床,床沿雕琢祥云和瑞兽纹饰,上面铺着锦缎褥子,看起来柔软而又华贵。 床前设有一花几,其上置着一尊古鼎,鼎中焚着香甜的乳香,浅浅吸一口,整个人的心神仿佛都宁静下来。 几旁是一套紫檀木的桌椅,椅背上雕着松鹤长青纹,上面配着锦缎坐垫。 孟昭环顾一周,心道:虽是暂居之所,却布置得这般雅致周全,可见六尚局和孟家人也是用了心的。 陈氏见孟昭驻足,生怕她有什么不满意之处,于是忙上前解释:“贵主,这屋子是臣妇等匆忙收拾的,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贵主示下。” 孟昭微微一笑,摇头道:“无妨,已是极好了。叔祖母与婶母费心了。” 刘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喜色,福身道:“贵主谬赞。臣妇已备下茶点,贵主一路劳顿,不若先用些歇息。” 孟昭点头应允,碧兰上前扶她入座。 茶是上好的龙井,点心是宫中常见的玫瑰酥和桂花糕。 待经过尚食女官的查验后,孟昭浅尝一口,只觉的味道稀疏平常,谈不上有多好,却也不坏。 软腻香甜的馅料在她的嘴中化开,思绪却逐渐飘远。 不多时,李砚入内禀告:“贵主,东厂已布置好宅外守卫,御林军亦在巷口驻扎。” 说完,而后他上前几步,附耳轻声道:“万岁爷有口谕让臣告诉贵主,贵主且先在此地安心静养,万岁爷自会想法子尽快将您迎回宫中。” 耳边传来男子温热的气息,孟昭俏脸微微浮起一抹红晕。 她心头微微一怔,耳畔的热气很快如轻风拂过,却让她不由自主地轻移了半步。 她强自镇定,面上的红晕迅速敛去,抬起眼眸看向李砚。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您费心了。” 孟昭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万岁爷的美意,我自当铭记于心。请秉笔回去告诉万岁爷,我在此一切安好,不必挂怀。” 李砚闻言,微微颔首,退后一步,拱手道:“贵主言重了。贵主若有任何所需,只管差人告知臣,臣自会竭力办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室内众人,又故意压低了声音:“天家之事,贵主聪慧,自当明辨。臣告退。” 言罢,李砚转身离去,绯衣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一室寂静。 陈氏与刘氏交换一眼,皆不敢多言,只低头侍立一旁。 碧兰见状,轻步上前,为孟昭添了盏热茶,悄声道:“贵主一路舟车劳顿,想是该累了,不妨歇息之后再用饭?” 碧兰说话时不曾背着陈氏和刘氏,一听就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在下逐客令了,于是跟着就要告辞。 待两人退下后,孟昭坐在椅子上回味着李砚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而李砚,他在回去的路上同样忆及今日孟昭的表现。 他嘴角微扬,或许,这位新后在将来能搅动一番风云。 是夜,静安堂内灯火摇曳,孟昭独坐窗前,望着外间秋风扫落叶。 如今,她愈发看不透这盘棋局了。她的丈夫,似乎也并不想过于安分…… 次日天还未亮,陈氏和刘氏就领着阖府女眷过来请安。 就在女官入内通传的间隙,刘氏暗暗打量着一旁精神不济的陈氏,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快意。 她在心底暗了暗:这老虔婆几十年没跟人立过规矩了,没想到还有今日,当真是痛快。 不多时,孟昭就打发了人过来请她们进去。 陈氏虽年事已高,却也知晓宫廷礼仪的重要性。此时她强打精神,跟着刘氏一同跪伏在地,齐声道:“臣妇恭请贵主圣安,贵主万福。” 她们身后的一众女眷,亦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怠慢。 孟家虽是书香门 刘氏似乎感受到了孟昭的有意拉拢,心头一喜,忙起身福了一礼道:“贵主谬赞,臣妇岂敢。臣妇一家得蒙天恩,已是祖上积德。贵主有何需用,尽管开口便是,臣妇自当竭尽全力。” 说完,她瞥了陈氏一眼,见婆婆的脸色微微发白,嘴角不由微勾:老虔婆,平日里作威作福,今儿在贵主娘娘跟前,总算知道什么叫低头了。 陈太君强忍着倦意,附和道:“正是。贵主乃天家贵人,老身一家能侍奉左右,已是福分。” 虽这般说,可她心头暗恼:这刘氏平日里就爱挑事,今儿倒借着这位新后的势,显摆起来了。待人走了以后,她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妇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