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那个吻变了。 不再是要把他拆吃入腹的凶狠,而是像退潮后的海浪,一下一下轻轻拍在沙滩上。 盛势的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上唇,又从上唇滑回嘴角,每一下都温柔得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撑着慕容玄后脑勺的手掌宽大炙热,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慕容玄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另一只手还稳稳挡着监控,身体却已经把他整个人笼在怀里,密不透风。 “叮” 电梯到了负二层。 门开了,走廊里的冷光灯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没有人出去。 门又合上了。 “叮” 门又开了,又合上。 电梯静静地停在负二层,门开开关关,像一个耐心等候的仆人。 阿默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电梯里啃的比鸭脖还香的两人,有点饿了,他一晚上就闻那火锅味了。 嘴里小声吐槽,“我走楼梯的都比你们快,磨磨唧唧的两人, 嗨,没完没了了,这是公共场合,懂不懂啊!有本事别让我看后脑勺啊!我想看现场版!” 阿默在那无意识的碎碎念中。 许久之后。 慕容玄终于找回了一点呼吸,随即偏头躲开那个吻,把脸埋进盛势的肩窝里,声音又闷又哑。 “到了。” “嗯。” “那你松手。” 盛势却没松。 他低头,嘴唇贴着慕容玄的耳廓,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抱歉,夫人太优秀了,我有点忍不住。” 慕容玄听着这句夫人,耳廓都红了,按理说也不是,崩溃的慕容小皇帝 “盛势!” 慕容玄忽然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指戳在盛势胸口上, “所以今晚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而是你特意给我的惊喜?对不对!” “对。”盛势被他戳得往后靠了靠,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可惜差点变成惊吓,还好我夫人聪明,一一破解。”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慕容玄下巴一扬,骄傲得像一只开了屏的小孔雀。 “是是是,我的陛下。” 慕容玄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歪头看着盛势,语调刻意放得轻松调侃,“咦,你怎么知道朕是陛下?” 话说得随意,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认真。 盛势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把慕容玄刚刚给他的玉玺,放在手心掂了掂,又重新放回慕容玄膝上,然后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又柔情地看着他。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王。” 慕容玄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从小陪着他长大的玉玺上画了个圈。 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双关,盛势在说,他不在乎他到底是谁,不在乎他从哪里来,不在乎他身上有多少秘密。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是他的。 慕容玄低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勾起。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对盛势已经这么信任了。 信任到连最大的秘密被看穿,都不觉得慌张。 慕容玄把玉玺往怀里拢了拢,重新靠近盛势的怀里,动作自然而然。 “那你得好好伺候着,”慕容玄闭着眼,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朕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盛势揽过他的肩,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甘之如饴、伺候一辈子。” 慕容玄没睁眼,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盛势抱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后颈那几缕碎发,绕上去又松开,绕上去又松开,像是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前排阿默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嘴角也跟着咧开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心情一放松,嘴就比脑子快半拍。 但凡他知道接下来这句话会捅出多大的篓子,他一定把嘴巴缝起来扔后备箱。 “夫人,要不给小的也见识一下这大燕国的传国玉玺,毕竟后面大燕可是直接被灭国了,那玉玺也被流落在外,不知所终, 没想到被玉龙拍卖行找到了,最后又落到了夫人手里,这也是缘分啊!”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玉玺上那根来回摩挲的手指停住了。 “阿默。”慕容玄的声音很轻,“你说大燕国……灭国?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默毫无察觉,还在那儿乐呵呵地回忆。 “具体年份记不清了,最起码千年前的事情了,就我妈追的那部剧,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什么小皇帝遇刺、朝堂内乱、诸侯造反,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阿默,口渴吗?不如歇歇。” 盛势忽然开口。 阿默刚想说“好滴爷”,一道声音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阿默。” 慕容玄坐直了身体,后背离开盛势的臂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让阿默头皮发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