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弥漫着一股有些甜腻的香味。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可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曾经在那里感觉过呢?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想起来了,尼玛…… 秦!长!夜! “墨兄,别来无恙。” 耳边响起欠儿登的声音,墨谪清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 再次醒来,墨谪清头痛欲裂,浑身无力。 他睁开眼睛,面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大笼子中,整个人被绑在刑架上动弹不得。 笼子被挡在毡子搭起来的帐篷中,这是北疆凌国的风格。 他果然是被秦长夜那个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给阴了。 他试图用内力挣脱铁锁,可是发现这铁锁似乎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根本就挣扎不开。 看来秦长夜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做了充足的准备,让他无力反抗。 就在他想办法的过程中,帐子被人掀开,那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秦长夜……或许现在该叫他拓拔霆夜,身上的伤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见到墨谪清,扯出了一抹嚣张的笑:“墨兄啊墨兄,你终究还是落到我的手上了。” “只是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墨谪清啊。” 墨谪清没有出声,只是看口型就知道他骂的不太好听。 他冷笑一声道:“说吧,这次是想扒皮还是想抽筋?” 拓拔霆夜的变态,他可是见识过的。 拓拔霆夜抬手,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 他的属下立刻上前打开了笼子。 他抬脚走了进去,来到了墨谪清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昭国皇帝之间那档子事儿。”他看着墨谪清这张脸,神色惋惜,就是可惜他得先将人杀了再剥下这幅皮囊,如此一来就比活剥下来的质感要差上许多,他说,“我倒是想要看看,那乌玄珏会选择你还是江山。” 人家都说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可是墨谪清却在秦长夜这个坑上狠狠地摔了两下子。 墨谪清用力别过头去,甩开了秦长夜的手,狠狠地盯着他,死死的咬着牙关。 若是秦长夜真的打算用他来要挟乌玄珏,那他宁可自杀也不会成全了这个家伙。 只不过秦长夜似乎也看穿了他的想法,漫不经心道:“别想着自杀了事,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你就乖乖的在这里等着,等着你的陛下来救你吧。” 说罢,他心情大好,仰头大笑几声。 “来人,堵上他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可千万别让他受伤,他的这张皮,我可是觊觎许久了……”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墨谪清死死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对方的计谋得逞。 秦长夜能够那么容易的潜入他的帐篷,说明他们的人中一定出了奸细。 乌玄珏若是知道他被劫持,一定会半路返回,那就正中了秦长夜的下怀。 赵千帆他们……可千万要把奸细找出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可他现在完全无法挣脱,更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就连自尽的可能性都被切断了…… 他该,如何是好。 这种心中焦灼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令他格外不爽。 墨谪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顺便问候了秦长夜的祖宗十八代,甚至都有点嫌弃自己怎么词穷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凌兵的动静,此刻应该是晌午,外面正在开火吃饭。 关着他铁笼子其实并不是十分结实,那把锁很容易打开,将他关在笼子里,应该只是出于秦长夜这家伙的恶趣味罢了。 所以他只要可以打开手上的枷锁,就有机会跑出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有人进来给他送饭,墨谪清本以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操作一下。 可是对方却只是进来走了个过场,对着墨谪清冷嘲热讽一番,连堵着他嘴的东西都不曾帮他摘下来,更别说吃饭了。 墨谪清心里又是一阵鸟语花香。 外面传来了男人们嬉笑和女人的声音,这凌兵军营之中应该是安置了军妓营,到了晚上许多士兵就会和军妓厮混在一起。 外面的声音热闹,看门的人也被引的心猿意马,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突然,墨谪清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闷声,看门的人应该倒在了地上。 本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墨谪清抬起头望门口看去,却看到一位穿着一身纱衣身材曼妙的姑娘。 这是什么人? 莫非是凌兵军妓营的女子? 可她又为何会对外面的把守下手? 他想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那个姑娘走了进来。 白景云 姑娘一身淡红色纱衣,略过帐帘,缓步走了进来,快速走到了笼子前。 她一把扯下了脸上蒙着的纱,露出来的脸却令墨谪清感到格外的熟悉。 这哪里是什么……姑娘。 这张脸,分明是京城南风馆头牌白景云! 白景云怎么会在这里? 墨谪清有点懵,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他“呜呜”两声,示意白景云将他嘴上的东西拿开。 “墨大人,你别担心,我这就救你出来!”白景云微微皱眉,那张就算是男扮女装也不输世间女子的脸上带着几分忧愁。 她走到笼子前,找出一把小刀,三两下就将锁打开了,刚打算将墨谪清放下来,却听到帐篷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呜呜呜……”墨谪清只能继续呜呜,让白景云先离开这里。 虽然他不知道白景云为何会出现在凌国军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对方一定是来救他的。 白公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对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把锁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立刻闪身躲了起来,躲在了后面的一个柜子里。 下一刻,门外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他们怎么倒在地上?” “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 帘子被大力掀开,几个士兵冲进来看了看,里面并没有什么别的人,而墨谪清还像之前一样被绑在那里,昏昏沉沉的低着头,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嘿,真是奇怪。” 士兵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件事儿一定没有这么简单,你们再派两个人把守在这里,我去叫三皇子过来。” “好。” 他们立刻派人去找三皇子了。 士兵们留了两个人把守在门口,剩下的人都纷纷离开了。 没一会儿,拓拔霆夜就赶了过来,面上带着几分戾气。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重重把守的军营中,还是能混进来想要救墨谪清的人。 他快步走进来,步步生风,猛的一甩衣角,来到了墨谪清身旁,他轻笑一声道:“墨谪清,你还真是好计谋啊,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有人想着来救你。” 墨谪清只是轻轻抬眸,带着一些不屑的扫了拓拔霆夜一眼。 对方似乎被他这个动作给激到了,命令别人打开了笼子,他抬步走了进去,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完好无损,不过是仗着我瞧上你这副皮囊。” “既然你的皮子我不愿意破坏,你又这么不听话,那我们就换一点玩的吧。” 他说着,将墨谪清嘴上堵着的东西摘了下来,捏着他的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墨谪清猛的别回头去,想躲开他,可是为时已晚。 那药入口即化,顺着他的喉管流淌下去。 对方见状满意一笑道:“放心吧,这个药要不了你的命,只是会让你浑身如同蚂蚁啃食一般痛苦不堪,若是得不到我的解药,也许会痛苦一辈子,也许忍不了的人便自杀了。” 他对自己研制出来的这味毒药非常满意,并且用它折腾过不少人,用过这个药的人后来都屈服了…… 他倒要看看,墨谪清的骨头到底有多硬,就是喜欢让这些自称风骨傲然之人,匍匐在他的脚下,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求他。 墨谪清: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 他最不怕的就是疼了…… 他冷笑一声,看向拓拔霆夜道:“说你是变态,还真是抬举你了,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妄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屈服?简直太可笑了。” “那我们走着瞧?”拓拔霆夜挑了挑眉,完全不将墨谪清说的话放在眼里。 他的话音刚落,墨谪清就感觉身上传来了细细密密的疼痛,果真如同几千只蚂蚁在身上爬行,啃食……只是痛感还不是那样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