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谪清都要翻出去了,却突然听到乌玄珏的声音传了过来。 “先生!” 他怎么进来了! 墨谪清心头一紧,透过浓烟隐约看到了乌玄珏的身影。 “你快出去!”墨谪清忍不住的担心,大吼了一声,吸入了一些烟尘,他又开始猛烈的咳嗽。 乌玄珏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墨谪清注意到上面的一块横梁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压在乌玄珏的身上。 他的脑子刷的一片空白。 坏了,玩大了。 顾不得多想,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乌玄珏跑了过去,一把将他推出了横梁外面,自己则是猛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时也不知是黄老的药效发作还是怎么回事,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乌玄珏只来得及抓到他手腕上的链子,手背甚至溅到了几滴鲜红的血,墨谪清皮肉被勒的狠狠一痛,还是将手扯了回来。 “出去!” “轰——”的一声,横梁倒塌。 报复,报应 浓烟和烈火中,墨谪清看到乌玄珏已经被赶来的侍卫强行拽了出去。 “先生!!”对方还试图冲进来。 房子坍塌的更加严重,前路已经被封死了。 看到他平安无事,墨谪清松了口气,转身就要从窗户中翻出去,可他已经吸入了太多浓烟,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在靠近窗户的时候,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在他晕倒的时候接住他。 外面,一片火海之下,太医院轰然倒塌,乌玄珏眼眶通红的挣脱了拉着他的侍卫。 “再不松开朕斩了你们!” 楼青也上来拽住他,看着那一片废墟道:“晚了,陛下……” 乌玄珏的脑海中全是方才墨谪清推开的他样子,无法抑制溢出了眼泪。 先生,你为何不再等等我。 火渐渐被扑灭,乌玄珏立刻带着人进去找人。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火焰褪去,一切已成灰烬。 墨谪清,你别吓我。 他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一步步走了过去。 侍卫们见状,生怕乌玄珏有个三长两短,连忙进了废墟开始帮忙找人。 混乱间,还能够听到一些太医惋惜自己的药材。 “在这里!” 废墟中出现了一只已经烧焦的手,漆黑干瘪的搭在烧成木炭的柱子旁,那只手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碳化,令人惨不忍睹。 乌玄珏一个踉跄,踏着废墟走了过去,看着那只手,喃喃道:“这不是他……” “这不是他!”他不可置信的陡然拔高的音量。 这不是他的墨谪清。 他发泄一般,将压在这具尸体上的所有废墟用尽全力的刨开,手指尖早已溢出鲜血,指甲顺着皮肉掀翻,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仍然不曾停手。 可是废墟下的尸体,早已经面目全非,辨认不出。 “这不是他!”乌玄珏颤抖着声音道,“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明明昨夜他们还相互依偎,明明今天早上他还亲吻了他的额头,为何世事无常作弄他乌玄珏! 他回忆起前世杀了墨谪清时,他恶毒的咒骂,他说自己会孤独一生,不得好死。 面前飘过墨谪清推开他的场景,他温热的鲜血溅在自己的手背上。 一滴泪落在了相同的位置上,乌玄珏猝然急火攻心,手中的木头狠狠地刺入的手心,鲜血淌出,却不及他心中十万分之一的疼痛。 这时突然有人压着一个男子来到了这边:“陛下,就是这人放火,是摄政王府的人。” 乌玄珏眼睛通红的看着面前的人,咬着牙蹦出一个字:“杀。” 这是报复,还是他的报应…… “继续……找。”他踉跄着起身,却不知是情绪波动太大还是怎么回事,晕了过去。 众人一看陛下晕倒,连忙凑了上去救人,无人注意到的地方苏乘风悄悄收回了一只黑色的小虫,放在了腰间的袋子上。 —— 墨谪清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到了他的前世,梦到了墨谪清的一生,还梦到了乌玄珏,他在自己的梦中红着眼睛流泪,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墨谪清心中很难受,想要说对不起,可是说不出口,想抬手抹去他的眼泪,可是却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对方钳制住了自己的肩膀,一句又一句的质问着自己。 这样冗长而又复杂的梦境不知持续了多久,墨谪清的内心几乎就要崩溃了,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醒不来。 终于,他的梦境又重归一片安静,耳边逐渐出现了声音。 “你确定主子能醒过来吗?”是张萧言的声音。 “老头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有你这个小子,从不尊老爱幼,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醒不来我杀了你。” 墨谪清有些难受,努了努力终于张开了嘴:“好烦……”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张萧言立刻凑了上,方才还冷酷如冰的脸上涌上了喜悦的心情:“主子醒了!” 喝了黄老头的药,这几天应该是心脏呼吸全无,和死人一般无二,是为了防止败露之后还能成功离开这里。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计划被人打断。 黄老头在一旁说:“是摄政王干的好事儿,他记恨你阴了他一把,想趁你毒发一把火烧了太医院,让你送命。” “幸亏我们提前做了准备,不然你就真死在里面。” “只是那小皇帝当时不要命似的往火里冲,我还以为他要跟你一起死里边了……” 墨谪清明明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了,可一听黄老提到小皇帝,便强撑着问道:“他现在如何?” “放心吧,好的很。”黄老头话风一转道,“你现在身上恐怕不好受吧,我给你吃的是我平日里用来制作药尸的东西,是死人吃的,你还是真相 黄老头又检查了一下墨谪清的身体,确定余毒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这才放心。 他说:“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那我就告辞了。” “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告诉姓张的那小子,不要整日里喊打喊杀的,戾气太重可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墨谪清靠在床沿上,轻轻的勾了勾唇。 “好。” 他能看出来,虽然黄老经常故意气张萧言,引得对方对他恶语相向,但实际上还挺欣赏这个后辈的。 只可惜,江湖路远,终有一别。 在张萧言回来之前,黄老就背着桌子上的行囊离开了,只留给了墨谪清一个潇洒的背影。 张萧言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了墨谪清一个人,他难得话多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老东西……” 说罢,将准备好的粥端了过来,坐在了墨谪清的身旁,吹凉了一些,要亲自喂给他。 墨谪清突然想起在皇宫中的对话和乌玄珏同他说过的话,感觉有点不大自在,便伸出手去接过张萧言手中的碗道:“我自己来吧。” 张萧言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帘。 几天没吃东西,温热的粥落到胃里,墨谪清的身体舒服了不少,有了一些力气,说话都提的起精神了。 吃完后,张萧言将碗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