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便是给众臣扣上了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朝堂上下瞬间陷入整齐的安静之中。 墨谪清嘲弄般笑了一声,在这金碧辉煌却安静至极的朝堂之上,格外的明显,仿佛在每个人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充盈后宫之事,但凭陛下做主,尔等若还有什么疑问,来同本相亲自说。” “墨相还真是……威武霸气啊。”乌彻溟又阴阳怪气着,句句都在挑拨着他与乌玄珏之间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的嘴长在墨相身上呢。” 龙椅之上,向来存在感极低的乌玄珏皱眉开口道:“今日就到这里吧,皇叔想多了,先生所说的,都是朕所想的。” “下朝。” 乌彻溟闻言,却只是不咸不淡的笑了笑,看着乌玄珏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难以寻味的深意。 下朝之后,他特意拦住了墨谪清。 不过人后,他倒是少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墨谪清被他拦住,有几分不耐,挑眉道:“有屁快放。” 乌彻溟没想到墨谪清这家伙看着清风霁月的,怎么说的话如此粗鄙。 他面上的表情都差点挂不住了,但是还是劝自己说正事要紧。 他一脸神秘道:“墨相你就不好奇,我有什么事情想告诉你吗?” “不好奇。”墨谪清没有犹豫,果断回答。 乌彻溟:忍。 他锲而不舍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别被乌玄珏当猴耍了。” “我的人最近查到了一些消息,这看起来窝囊软弱的小皇帝,可能……并不像看起来这么乖顺。” “说不定哪一天,他可就将你好难猜啊 乌玄珏的目光重新落到桌子上的奏折道:“大臣们都变着法子催朕充盈后宫。” 墨谪清也清楚,哪怕他在朝堂之上话语权再怎么大,小皇帝也已经二十岁了。 他纳妃是早晚的事情…… 墨谪清思忖片刻开口道:“那捻玉是怎么想的?” 乌玄珏没有回答,反而将话题扔了回去,丢给了墨谪清:“先生又是怎么想的呢?” 墨谪清垂眸,没有去看乌玄珏的神色,思考的颇为认真,他说:“捻玉确实不小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若是有喜欢的女子,自然是好的……” 他没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收敛了几分的笑意。 “朕想听的是先生的想法,不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乌玄珏的语气硬了几分,似乎偏要听墨谪清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方却语塞。 他的真实想法? 墨谪清面上蒙上一层迷茫。 “我……”他犹豫了片刻道,“你遵从内心便是,不用强求自己。” 乌玄珏心中有些生讽,他在奢求墨谪清说出什么…… 这时候,婢女突然端着茶进来了。 墨谪清抬头便认出来,这不就是那个什么阿允吗?就是乌彻溟那个相好的…… 她端着茶走到了乌玄珏的身旁,微微垂着头抬起眼睛,眸中带着几分水光让人好不疼爱,她温声道:“陛下处理政务辛苦,喝杯茶吧。” 乌玄珏挑眉,语气不咸不淡道:“好啊。” 墨谪清却皱了皱眉,这个婢女怎么还在这里晃悠?乌玄珏不是知道他是摄政王的人吗? 允儿觉得乌玄珏应该是对她有意思的,不然怎么会让人将她调到御书房来,所以勾引的更加卖力。 实则某个心机深沉的小皇帝,只是想让自家先生多在意他几分罢了…… 不过对方这块木头,丝毫没有看出他的任何小心思。 允儿下去后,墨谪清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咳……捻玉喜欢这般的女子?” 他问的倒是直白,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做先生的总要关心自己的学生。 乌玄珏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轻嗤了一声,忽地俯身,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他深色的眸中倒映着墨谪清的依旧茫然的神色,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道:“先生……当真不知道朕喜欢什么样子的吗?” 他突然有些厌倦,厌倦自己在墨谪清面前的伪装,若他只是王寐,是否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抒发自己的情感了? 可他不敢赌,不敢赌墨谪清知道自己欺骗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 二人的距离太近了一些,墨谪清感觉耳根子有点发热,他不自在的坐直了几分。 乌玄珏喜欢什么样子的? 这个他还当真没有想过。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按理说这是一部正剧,那乌玄珏未来也应该是后宫佳丽三千,百花齐放,各有不同。 好难猜啊…… “捻玉喜欢小意温柔,还是灵动可爱?”他真的在很认真的猜。 乌玄珏嘴角微抽。 算了,他和木头置什么气。 他抬手,轻轻拂过墨谪清的耳畔,却又在犹豫,克制着收回了手,重新挺直了背,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墨谪清的心跳的有点快,他不禁摸了摸刚刚被对方碰过的地方,一脸疑惑的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乌玄珏:…… “嗯。” “不过,方才那个婢女,还是尽快处理了,将她留在你的身边,就是一个祸患。”墨谪清仍然有些忧心。 虽然他知道乌玄珏定然有解决好的能力,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先生是在担心我吗?”乌玄珏问道。 “嗯。”墨谪清点点头,“总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他离开了,小皇帝说不定会更好施展身手一些,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还得在自己面前藏着掖着,不被他看出来。 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道:“陛下,那位新上任的翰林学士洛司尘求见。” 乌玄珏点头道:“让他进来。” 他的官职是吏部委派的,乌玄珏并没有对此上太多的心思。 不过他很清楚,洛司尘这样一个寒门子弟,却成为了今年的状元,哪怕这背后操作之人并不是他,也难免被那些世家排挤穿小鞋,恐怕日子不好过啊。 洛司尘被传了进来。 他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的白衣男子,那是他无比期盼能够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