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虞醉摸出怀里的小瓷瓶,招呼他过来。 雪白的大尾巴晃到身侧时,虞醉犹豫了一瞬,接着问,“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她叫佩奇。你知道她弟弟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白槐如实摇头。 话落的瞬间,虞醉毫不犹豫将迷药吹给他。 白色粉末在空中飘了一会,白槐盯着那些粉末,鼻尖发痒,忍不住一直打喷嚏:“阿秋,阿秋!” 难道狐狸有抗药性?虞醉不信邪,掰过他的脸,整瓶药直往他嘴里灌。 “唔唔唔——不好吃,我不吃了——” —— 雅间内聚了几个纨绔子弟,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燕祺玩得兴起,一杯接一杯喝酒,脸色泛红。虞醉始终浅尝辄止,保持着几分清醒。 玩了一会儿酒令,燕祺已有了几分醉意,拉着虞醉的胳膊,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子熠,这几日你都不出来,还以为你被伶舟衡也迷得收心了。” “没有。” 又是一阵哄笑声。 虞醉正欲再次反驳,就听下边传来一记拍板声。 “上回讲到熠王殿下余杭一行,对伶舟少主一见钟情,夜夜思慕!回京后寝寐难安,思念成疾,不日便要归西。” 啥玩意?虞醉一惊,撂下酒盏站起身。 一见钟情?思念成疾?不日便要归西?他怎么不知道? “噗——”燕祺一个没忍住,酒全吐他身上,“子熠,你别生气,坊间说书人爱夸大其词,莫要当真。” 虞醉脸黑如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楼下的说书声又清晰地传了上来。 “少主得知此事后,快马加鞭赶来汴京,深情款款地握住熠王殿下的手,‘子熠,我心亦如你心。’话落,将早已哭成泪人的熠王殿下拥回怀里。” 哭成泪人? 挂在腰间的剑骤然出鞘,还未等虞醉发作,下边先传来一阵骚动。 “换一本!” “这写的都是啥啊,简直胡编乱造!” 熠王殿下默默将剑收回去,露出欣慰的笑,端起桌上的小酒盏,轻抿一口。 正色道:“本王高大威猛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连群众都看不下去那说书人如此编排本王!” 酒入喉间,还未咽下去。 又听下边叫嚷声不绝于耳,欣慰之余倍感高兴,再抿一口。 “换本有颜色的!”此话如雷灌顶,直冲耳膜。 虞醉手一抖,白瓷盏摔了个稀碎。一口酒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一脸焦急地拍燕祺的肩。 燕祺愣了下,秒懂,起身大声朝下边喊:“换本有颜色的读!读大声点!” 楼下七嘴八舌跟着附和议论。 “就是!少主怎么可能只抱不查他?太假了,这话说出去,我家八十岁的老太奶都不信!” “三年前若不是殿下年纪尚小,少主早动手了。在府内查完,还要按着他在府外查一遍。” “我们高高在上的熠王殿下就该被人好好疼爱,白净的小脸染满绯色,又受不了又哭着求查。” “老宋,俺赶着去搬砖呢,你快让少主早点查啊!” “大家别急!”见大家如此着急,说书人再次拍板,从抽屉里掏出一本黄色封皮本子。 “这是狗先生亲自撰写的,老夫看完后喝了两盏凉茶,才止住鼻血。” “这么猛?”众人错愕,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上扬,静待下文。 声情并茂的朗读声响彻大厅:“余杭一行后,两人彻底结怨,正所谓恨之越深,查之越深。” “在殿下带着人来查案时,少主掩唇清咳一声,默默将房门合上,画地为牢。殿下还未反应过来。” 说及此,说书人猛地拍案,众人的心也跟着悬了上来。 “妈的!”虞醉缓过气后,狠狠骂了一口,提剑掀起珠帘往外走。今日非连书带人砍完不可! 说书人一挥手,紧接着道:“便被人揽入了怀中……漂亮的桃花眼渐渐染上迷离……” “少主垂眸邪魅一笑,薄唇轻启‘小殿下,几日不见,你……甚是想我呀’。” “‘没有’,小殿下哭着摇头,眼尾早已染上了情动时的潮红。书桌上文墨被人一扫而落,雪白的肩颈压在梨花木台上……” 众人倒吸热气,摸了把鼻子,端起凉茶轻抿一口。 “老旧的案桌不断……” 悦耳的说书声中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黑色劲装男子一脚踹上说书先生的书桌,咬牙切齿怒喝:“再多说一句,今日你的脑袋便别想要了!” “干嘛啊?大家听的好好的,怎过来捣乱?” “谁啊?怎如此坏人雅兴?” 老宋还未出口,台下便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骂了过来。 “这位少侠,是有何见解吗?”老宋苦笑着开口问。 虞醉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又用力踹了脚桌子,怒骂道:“我乃伶舟府侍卫,岂容你如此编排我家少主!” 说颜色书说到正主的人面前了,老宋神色几经变幻。 台下众人也没了方才讨伐的气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老宋一拍脑袋,从抽屉里再拿出一本黄色封皮书,扬眉笑道:“这是望月轩大家最爱的熠王殿下 虞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沉重的步伐落到梨花木上,连心也躁动得厉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虞醉又回头瞥了一眼。 正巧看见老宋展臂扬笑,举书高呼,“接下来登场的是药王谷血蝶!以及大家最爱的熠王殿下!” 此话一出,台下掌声如雷。 “谁都可以换,唯独熠王殿下不行!” “我们就想看熠王殿下被查!” 这群刁民! 竟敢用这种龌龊的思想,龌龊的本子编排他! 刚收好的剑骤然出鞘,虞醉阴沉着脸往下走,这次他连观众也要嘎! 他和伶舟瀛勉强算是有些捕风捉影的事迹,但他和血蝶是怎么回事?他可从来没在人前和血蝶亲热过? “没听过殿下和血蝶啊,这是怎么发展来的?”小伙满脸疑惑,侧眸看向隔壁桌的姑娘。 姑娘掩唇莞尔一笑:“包有颜色的!” 正巧走到他们桌前的虞醉:“……”包把你的头砍下来信不信! 小伙一脸秒懂,朝姑娘拱手相谢。 “其实是文学啦!”姑娘刚笑完就见到一脸阴郁的虞醉,抬手招呼他过来,“少侠!” 虞醉冷脸看向她…… 姑娘却给他递了杯茶,笑道:“少侠不妨坐下来听一遍这救赎文学?” 救赎? 若不是虞醉自己就是本人,瞧着姑娘那明媚的笑,他都要信了。 老宋再次起身展臂高呼:“肃静肃静!好戏开场!” 清脆的木板拍案声回荡大厅,众人屏息凝神。 “我原以为我这一生都会颠沛流离,刀尖舔血,直到我遇见了他。” “我有了一个归宿,我想查他一辈子。” 虞醉提剑起身…… “氤氲的水雾模糊了眼底的情欲,小殿下死死攀着岸边的白瓷砖,所有哭吟声尽数被人拆吃入腹。” “斑驳的光影透过水雾映在两人交错的身影上。” “小殿下软在血蝶怀中,朦胧的桃花眼呆呆地望着月明珠,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他们在黑暗中亲吻,缠绵……血蝶双手紧紧禁锢他,分明凶得很,*时却温柔得令人沉沦……” “砰——”书桌不堪其重,被人踹烂了块木板。 “怎么又是他?” “还让不让人听戏了,每到关键时刻都打断!” “人长得……挺好看的,却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台下咒骂声不绝于耳,老宋忙出来打圆场:“这位少侠,又是咋了,这本子里百分百没你家少主!” 虞醉眼里没什么温度,瞪大的眼睛闪烁寒光,咬牙切齿开口:“换一本!” “这……这本不好吗?集强制爱、救赎文学、文学,小黑屋文学于一体!自开售以来便火爆汴京,仅次于伶舟少主和王爷的本子。” “不好,换一本!”只要是写了他的,都不好!尤其是把他写在下面被人。 这群刁民,平日里一口一个王爷,喊得毕恭毕敬,私底下个个目无王法,以下犯上,将他编排到别人身下! “这?”老宋面露犹豫,“您总要给个不好的理由吧,不然我这给您换,下边的人也不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