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我今夜留宿宫里。” 伶舟瀛闻言一怔,蹙眉嗤了下,目光悠悠停他脸上,语调拖得长长的:“留宫里,可就没法抱我了哦!” “不抱就不抱。” 某人不依不饶,唇边笑意更甚:“哟,那么乖了?不抱我也能自己睡了?” 死蛊怎么总想伶舟瀛 “谁要你抱了……” 余晖斜落,斑驳的光影透过花瓣,洒在脸上。 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夕阳映照下,恍若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那微颤的睫毛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伶舟瀛捏着他的下巴,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顺着那高挺的鼻梁,滑落微抿的唇角,最终定格在那红透的耳垂。 那抹红从耳根开始,渐渐蔓延到耳尖,似被夕阳染上了一层羞涩,透着无尽的娇俏与妩媚。 心像被小猫轻挠,痒得厉害…… 伶舟瀛终究是没忍住,微微倾身,凑近,含住那透着诱人色泽的耳垂。 低磁的嗓音温柔极了,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诱人的小猫:“小殿下,你真的很可爱。” 耳畔抚过湿热的触感,虞醉身子一颤,像被点燃的爆竹,“嘭”一下炸开。 用力推开伶舟瀛,满脸绯红跳远几步,结结巴巴警告:“你……你别碰我!” 伶舟瀛一脸无辜,舔了舔唇角,眸中笑意未减:“怎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小殿下这般可爱,叫人如何忍得住不欺负?” 虞醉别开眼,手用力地捂住耳朵,气得语塞,一时不知该怎样骂他…… 气来气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伶舟瀛哪肯让他这么轻易离开,几步上前拦住去路,俯身逼近。 瓷白的手指挑起一缕他垂在身侧的发丝,慢慢卷着:“殿下当真不同我回府吗?” “不回。”虞醉咬牙吐出这两字,偏过头不看那满是戏谑的脸。 “行,给王爷留门,想我就回来。” 伶舟瀛放过那缕发丝,直起身来,长臂一展,将人拢到怀里,认真叮嘱道:“想我就过来找我,不要硬撑。” “不找你!也不想你!” —— 虞醉躺在床上,侧过身将脸埋进伶舟瀛的披风里。 淡淡的药香缭绕鼻尖。 初闻时,似温苦的艾叶,带着淡淡的烟熏息,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久而久之,又嗅到了当归的甜辛,丝丝缕缕香甜中渗入脾肺,安抚人心; 薄荷的清凉在不经意间窜出,为这蛊惑人心的幽香带来一丝清爽。 步入清林,雪松木香率先袭来,沉稳清冽,犹如冬日山林间被雪覆盖的古木,带着岁月沉淀的宁静与深邃。 紧接着,是若有若无的沉香。醇厚的甜香隐匿在雪松之后,却又巧妙地浮现出来,勾人心弦…… “衡也……”虞醉溺这气息里,蹙眉呢喃他的字,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脑海里全是伶舟瀛的模样。 深邃的眼眸,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仿佛就在耳边低语,撩拨着他的心弦。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侧,薄凉的唇一路游离…… 扣着他的后脑,强势地吻过来,辗转厮磨…… “疯了!真是疯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虞醉将枕边的披风狠狠一甩,扔到地上,狂踩数脚。 踩完后重新躺回床上。 “再忍忍,再忍忍……”虞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眼。 可没过多久,又猛地睁开了眼。 起身踉跄几步推开门。 值夜的侍卫见他突然出来,吓了一跳,忙问道:“王爷,您有何吩咐?” “无事,本王出来透口气。” 虞醉坐在台阶上,抬头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一片烦乱。 本以为自己能忍住,能离开他独自度过一夜。 可那蛊毒就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拉扯着他的思绪,令他无法摆脱对伶舟瀛的渴望…… 不行! 虞醉深吸几口气,晃了晃头,忽然瞥见角落边放着几把扫帚。 眼神一亮,快步跑过去拾起来。 死蛊,本王今夜便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腕中扫帚如飞刀,快速扫过院内地板。 “王爷!使不得啊!使不得啊!”侍卫们瞪大眼睛,赶忙来拦,可还未靠近,就被扫帚带起的劲风逼退。 只见虞醉身姿灵动,扫帚在手中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地面灰尘与落花纷纷扬起。 此时的熠王殿下,全然没了平日的慵懒与矜贵,双眸闪烁着坚定又疯狂的光! 一边挥舞扫帚扫地,一边念念有词:“死蛊!累成这样,看你还敢不敢想伶舟瀛!” 侍卫们从未见过熠王如此癫狂的举动,一时不知所措。 思虑片刻后,齐声大喊:“快去禀告皇上!” 虞子宣刚歇下不久,听闻侍卫来报,匆匆赶到时,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灰尘与落花仍旧在空中飘荡。 虞醉手持扫帚,披头散发,狼狈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狠劲,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扫帚…… “子熠!”虞子宣心急如焚,大声唤他。 扫疯了的熠王殿下充耳不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中不停嘟囔叫骂着。 察觉到有人靠近,虞醉竟挥舞扫帚朝他扫来! 虞子宣侧身一闪,险险避开,怒喝道:“都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侍卫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刚碰到虞醉的手,虞醉就自个将扫帚丢了。 拂了拂身上的灰,淡淡道:“本王累了,要回去歇息了,诸位好梦!” 话落,明媚一笑,提膝往殿内走,开关门一气呵成,徒留一脸懵的皇上和侍卫。 ??? “许是朕老了,常常跟不上熠王的脑回路……” …… 累得一躺床上就不想动,虞醉心满意足阖眼,太开心了! 看这死蛊还怎么想伶舟瀛! 哈哈哈哈哈…… 开心不及五分钟,嘴角又耷拉下来了。 呜呜呜呜呜…… 怎么还没睡着啊!这死蛊怎么总想伶舟瀛啊! “衡也哥哥……” 虞醉低声念着,压在心底那股渴望如潮水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好难受,好想他,想坐他腿上,脑袋搭他肩上,偏头嗅他颈侧的药香……对着那若隐若现的青筋咬上去…… 不知不觉间,虞醉已经爬起身,披上外衣了…… “殿下?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见他出来,侍卫们瞬间警惕,生怕这小殿下又发疯。 来找伶舟瀛……抱…… “恍惚间想起,府内的灯忘熄了,本王要回府熄灯……” 虞醉有气无力应道,在侍卫的陪同下,晃晃悠悠往宫外走。 夜风微凉,吹拂在脸上,仍无法平息内心的躁动。 一路疾行,穿过长长的宫道,直到站在宫门前,才稍稍停下脚步,“不用送了,诸位回去值班吧。” “不,保护王爷是我们的职责。” 殿下若是出了事,脑袋便搬家了,谁敢放他自己一个人出去? “真不用!” 会影响他抱伶舟瀛的! 在虞醉的再三发难下,侍卫们总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在虞醉没看见的角落,换上的是暗卫…… 夜色深沉,街道上还很热闹。 虞醉快步走在石板路上,又犹豫了……越是接近伶舟府,心跳愈快…… “真的要去找他吗?”万一他已经睡了呢?可是他说了会等他过来,给他留门了。 高大的门扉紧闭,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虞醉站在门前,气得直跺脚。 说了给他留门,结果门关得严严实实! 大骗子!气死人了! 紧闭的大门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眼睛吹进沙子里,满腹委屈……他难受了大半宿,结果某人睡得那么香,太过分了! 在虞醉气得要回宫时,紧闭的大门传来一声“吱呀”声,菘蓝努力睁开半边眼皮道:“王爷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方才炸起来的火一点点熄灭,余温烫耳。虞醉低着头,小声道:“来找伶舟瀛……抱……” “王爷来找少主报仇的?”菘蓝提高了几分音量,紧接着皱眉叹气,眼皮全部阖起来,“天色不早了,王爷改日再来报仇吧。” 话落,一把将门扉关上。 徒留气红了眼的虞醉,“啊啊啊啊!伶舟瀛!我恨死你了!” 怒吼完里边还是静悄悄的…… 呜呜呜~心高气傲的熠王殿下吃了闭门羹,吸了吸鼻子,转身准备往回走。 可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满心不甘。 蹲在墙边,画个圈圈诅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