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撒、给、我!”虞醉疯狂摇晃他的肩,声嘶力竭问。 伶舟瀛被他晃得有些头晕:“停!我为何要拿那些破烂来搪塞你?” “那你先前给我送的蜜饯就不是破烂吗?” “自然不是。”伶舟瀛回握他的手,“你喜欢的东西怎会是破烂呢。” “我不喜欢……”我喜欢黄金……黄金不是破烂…… 虞醉一脸受伤地挥开他的手,步履蹒跚往案几走。 未走两步,身子一晃,伶舟瀛从后抱住了他,簿唇轻蹭耳尖,诚恳道:“我发誓,永远不会用那些破烂搪塞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去找他 “不用。”求求你,求求你用破烂搪塞我! …… 褐色药粉落在伤口,泛起丝丝凉意,伶舟瀛故意咬牙微颤下。 虞醉果真动作轻柔了些,轻声安慰:“忍忍。” 上完药,伶舟瀛脸色惨白,虚弱地靠在他身上,呼吸间,灼热的气息转往他耳朵钻:“小殿下,这些日子你可有想我?” 虞醉偏头躲开,没好气地道:“不想。” 鼻尖刮蹭耳廓,耳边的声音愈发低柔暧昧:“我亦想你。” “不想!” “可以亲到你想,甚至还能更想。” 虞醉恍若未闻,继续扶他往床榻走:“你留这,你能在血蝶这养伤,说明他不会对你动手。” 伶舟瀛:失算了。 思索片刻后道:“不行,我师弟性子有些古怪。若得知我放你走,会一直缠着我要个交代的,可烦了。” 虞醉将他推到榻上,正欲起身,猛然听见这话,又顺势攥上他的衣襟:“他是你师弟,你们之间究竟有何关系?” “就是师兄弟呀,血蝶是药王谷的,我娘也是药王谷的,我们师出同门。” 师出同门,从小认识,知根知底,见过两方长辈。 性子古怪,他便纵着。 他缠着他,他亦依他。 他要个交代,他也给,怎么样给? “不行!”虞醉脸色骤变,攥在衣襟的手越发用力,一脚踩上床榻,居高临下宣布,“你现在和我走!” 伶舟瀛:???那么快就能和他走了? 虞醉松开衣襟,正欲转身,又蓦然回头,薄凉的指尖直戳他脑门,冷声警告:“你最好安分些,别想着给他通风报信,不然本王让你看不见明日的太阳!” “看不见明日的太阳?看不见太阳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从晚上到晚上。 伶舟瀛抿了抿唇,忍了许久的笑声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牵住他的手:“走吧,我们早些回去。” —— 竹影轻晃,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将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等一下,有暗牢侍卫的味道。”乔一嗅吸了吸鼻子,低声沉吟,目光迅速在四周扫视一圈,“找地方先躲起来。” “有多远?” “五十米。” 几人迅速闪到一旁的山石,屏息靠着。 手搭在剑柄上,虞醉侧耳倾听外边的动静。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还伴随着刀刃摩擦衣料的声响。 几个侍卫举着火把,来回巡逻。 有个侍卫忽然顿住脚步,凝向这边:“奇了怪了,这怎么有股药香?” 几人“唰”地看向伶舟瀛,伶舟瀛不好意思地清咳一声,“抱歉,收不住。” “你别说话了!”虞醉嗔怪地用剑拍了下他,好巧不巧,正拍到…… “咳咳——” 巡检侍卫闻声转头,皱眉朝这走来。 “都让你别咳!”虞醉疯狂拍他! 伶舟瀛咬唇,忍无可忍抓起他的手:“你别拍我啊!” 眼瞧侍卫越来越近,乔一嗅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虞醉身旁躲。 压低声音恳求:“两位大爷,咱们先别吵了行不行!” “你别咳了!” 又是一声闷咳,伶舟瀛压下嘴角的笑:“夜间风凉,没忍住。” “哪来的咳嗽声!”带刀侍卫扬手,警惕地扫视四周,厉声下令,“喊两个弟兄和我去那片区域巡查。” “我给你挡风。”虞醉一个转身站到他身前。 眼见目的达到,伶舟瀛顺势将人抱紧,下颔抵在他颈间,细细嗅着。温热的呼吸缕缕抚撩,从颈侧一路蔓延。 “小殿下?”伶舟瀛几乎是含着他的耳垂问。 “别说话。”虞醉身子一僵,却不敢推开他。按疯狗的性子,越反抗只会越过分。 “怎么啦,这般紧张。”伶舟瀛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笑意顺着气流钻进耳中,痒痒的。 白皙修长手在腰间摩挲,有意无意般专往软肉上捏。 “你到底想干嘛?”虞醉强忍怒气,压低声音问。 寒风拂过,圈在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侍卫走了。”燕尧走过来轻拍了下虞醉的肩,示意他走。 闻言,虞醉一把推开伶舟瀛,转身跟着燕尧走。 “嘶——”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虞醉转身,只见他捂着肩膀,眉头紧锁。 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回去,担忧地扶他:“碰到伤口了吗?” “有些疼,无碍。”伶舟瀛垂眸,隐下眼底的笑意。随后仰起脸,一脸虚弱地靠着虞醉,仿佛真的疼到了极点。 “我回去再给你换个药。” “好。”伶舟瀛自动忽略后边的字,只听前面的。 —— 到内城入口时,燕尧却顿住了脚步,“子熠,我在外边有线人,先不回城了。” 虞醉正疑惑时,燕尧忽地倾身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凑耳低语:“明日午时城外观音庙见,只来你一个,别带外人。” 虞醉拍了下他的肩,表示收到。 伶舟瀛就不乐意了,磨磨蹭蹭走在后边。 “能不能走快些?” “不走了!”伶舟瀛顿住脚步,不耐烦写满脸。 “你干嘛?” “没干嘛?恍然间想起我师弟约了我吃酒,恕不奉陪,告辞!”话落,一点点转身。 “你给我回来!” 听到了,不回!抱什么?抱什么抱?刚刚没和他抱够吗?要和别的男人抱!还拍他的背,也不怕把他的背拍折了! 虞醉只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那股莫名的醋意和占有欲彻底翻涌上来,一点点吞噬理智。 几步跑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质地柔软的上等锦布,竟生生被捏出了几道褶皱。 虞醉死死盯着他,眸底戾气翻涌,厉声道:“你别想去找他,你这辈子都别想!” 伶舟瀛冷嗤,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找他?” “还能为什么?”虞醉倦懒地撇了下头,回眸间杀意毫不掩饰,“若是让我发现你同他通风报信,我连你也一起杀!” 几天没咬,你又不乖了 伶舟瀛神色未变,眸光悠悠从肩上的手掠过,而后停驻在他脸上。 黎明微光渗落,不知为何,一股怪诞感忽地漫上心头。 鸦声惊林,稀疏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恍若无边地狱爬上来嗜血的恶魔。 原本还乖乖任他摁着的男人,倏地甩开他,扼上咽喉。 渐渐收紧…… 借着微弱的月光,虞醉清晰地看见他左眼的黑瞳一点点扩散,覆盖眼白。 “虞醉,脑子清醒后你才想起来给他报仇吗?”伶舟瀛眼神冷冽似冰,掐着他的脖子硬生生拽至跟前。 嘴角的笑慢慢凝结,一字一顿道:“没门!” “你以为黑市的人那么好劫吗?你以为血蝶会轻易放过他吗?” 话音落下,他手上的劲又加重几分,虞醉呼吸困难,双手下意识去掰他:“你放开我……” “放开?”伶舟瀛冷笑一声,意外地松了手。 还未呼吸到新鲜空气,薄凉的指尖再次落到颈侧,含笑间,恍若恶魔低语:“晚了!” “你放开我……”瞧着他这阴鸷的模样,虞醉止不住地发颤,死亡的气息无限环绕。 伶舟瀛不知何时又松开了他。 虞醉下意识往外跑,刚转身冰冷的触感又落到了回来。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回荡在竹林,虞醉跌坐在地,惊恐地往后退,“你别过来……” “虞醉。”伶舟瀛好整以暇地半蹲至他跟前,捏起他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线条,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幽冷,“几天没咬,你又不乖了。” “你放开我……”虞醉带着哭腔去抓他的手,迫切想挣脱他的钳制。 伶舟瀛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拇指摩挲在他脸颊。 “怎么,现在害怕了?你方刚想给他报仇的气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