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24小时药店在2公里外,他根本坚持不到那么远,任从舒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开口气息已然不稳,“……先生,我很……着急,可以让给我吗?” 对方径直拿走了抑制剂,“我也很着急。” 冰冷的声线让任从舒愣神。 他下意识顺着对方的修长的指尖缓缓移动,余光见看清了对方的脸。 任从舒的眼神从不耐烦到瞳色微颤侧目躲闪不过半秒。 那是一种近乎慌乱却强作镇定的目光。 世界像是安静了一瞬,光晕在眼中溅起波澜。 男人面容介于青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眼皮很薄,那双眼睛却多情温润,击散了几分攻击性,瞳色浅,带着锋利,有着与年纪相符的洒脱傲气。 这张脸任从舒在心里刻画过千百遍。 就连刚刚死前最后一个画面都是他,淤泥里爬起来的脏孩子,在弥留之际想让自己的世界干净一些。 陈有津。 曹野明里暗里不对付的死对头。 无论在学校还是生意上几乎每一天都在想尽办法给陈有津使绊子。 这两人水火不容,相互憎恶。 这是整个学院都知道的事。 按照曹野的性子,现在必然会调侃辱骂陈有津几句,甚至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曹野最讨厌陈有津。 任从舒,最喜欢陈有津。 任从舒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陈有津,他们是高座与尘埃永远不会有交集的关系。 他下意识侧过了脸。 陈有津眼神如有实质的钩子缓缓扫视了任从舒一眼。 面前的人呼吸急促,额头颈脖浸出薄汗,烈性的oga发情才有的信息素四散,一眼便能猜到是怎么了。 陈有津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直以来以alpha自称的曹野,是个会发情的oga。 陈有津敛下目光无甚兴趣,冷目转身。 侧身之际任从舒突然抬起微颤的手抓住陈有津的衣襟,情欲已经绵重,“抑制剂……可以分我一支吗……” 今天的曹野收了刺,陈有津目光黯淡中浮起冰冷的试探,注视着任从舒的眼睛,开口却似要将他看穿般冷冽寒凉,“oga?” 好听的声线带着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 任从舒低下眼,指尖轻颤,陈有津的声音让他心跳加速。 “你在发情吗?曹野。” 任从舒脊背一震。“我不……” 潜意识里的想法倏然被抹去,被提醒后他才意识到不对。 现在的身体是曹野的,曹野是oga。 alpha抑制剂对这具身体没有用。 “抱歉,我看错了,我要的是oga抑制剂。”任从舒飞快辩解了一句。 任从舒刚刚塞进去的钱已经生效,他迅速点击了一款oga抑制剂,因为手抖点错。 ——啪嗒 掉落下来的是一款——oga急用大号。 粉色,上面写着标签:【已消毒,拆开可用。】 “………”!!! 任从舒咬着腮帮闭了闭眼,还有余钱,他快速点到抑制剂,指尖因为羞而涨红。“按,按错……” 陈有津全程不动声色。 忽地,陈有津靠近了任从舒一步。 任从舒呼吸急促下意识后退靠在了贩卖机上,发出啪嗒一声巨响,如同他的心跳。 陈有津眼睑未动,观察着面前人的脸颊,因为发情潮红目光波动,血腥味混合在发情的信息素中。 此刻,戏演的不错 任从舒在高度紧张的电话声中晕死,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 睁开眼是病房内的蓝白窗帘,白光有些刺眼,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先钻入鼻腔的是淡淡的苦艾清香。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余光顺着味道的方向看过去,是陈有津那张好看的脸。 任从舒有瞬间恍神。 “醒了。” 闻声任从舒抬起目光,站在床边的人是几个穿着警服带着警帽的警察。 警员个个面色严肃,冷峻庄重,几人几乎将他的病床包围,无形的气息从天花板压到头顶,有几分挣脱不了的怪诞。 任从舒半撑起身子,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最后画面定格在晕死之前,他的眉头拧的越来越紧。 他昨天,遇到了陈有津。 在他晕死之前,陈有津打了报警电话。 任从舒应该慌乱的,杀人凶手最害怕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场景。 但他却出奇的从容,转眸间,眼里映入在一旁的陈有津。 “别紧张,麻烦配合我们的紧急查案。” 为首的警员见任从舒醒了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来,“昨天晚上江州路小巷发现命案,你知道吗?” “不知道。”任从舒淡然地否定道。 警员的目光从任从舒醒来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放过任何枝末细节,“凶手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案发时,你距离案发地点不到五百米,你是一公里内重要走访对象,事发紧急,请你配合我们的询问。” 任从舒眼神又落在一旁的陈有津身上一秒。 “你老看他做什么?” 任从舒别开脸,喜欢看老婆有问题吗? “您问。” 警员拿出笔记,问一句记录一句,“先报一下身份,姓名,年龄,职业。” 任从舒张口,舌尖抵住话音崩出来之前立马改口,“曹野,20岁,学生。” “哪个大学?” “江城大学。” 警员用笔敲了敲手里的记录板,严肃质问,“江城大学离案发地址17公里,你为什么会在那么晚的时间出现在江州路巷子?” 任从舒眯起眼。 为什么会在江州路巷子。 17公里,能做什么,曹野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做什么,任从舒犹豫道:“点男模。” 警员:“……” 警员笑了一声,眼神愈发犀利,“凌晨1点左右还不回家?” “有问题吗?”任从舒反问。 “当然没有问题。”警员鼻息重了些。 “案发时间是凌晨,当时你有听见什么动静吗?昨晚除了你,还看见谁在附近?” “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有没有听见打斗声?” “有没有听见呼救声?” 对方话步步紧逼,不给任从舒喘息的机会。 任从舒长睫毛盖下,喉结细微滚动,心跳漫漫,“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昨天处于发情期,听力嗅觉五感全都减弱数倍,只知道在下雨。” “不要撒谎。”警员语气提高。 “没有撒谎。”任从舒对上对方视线,“我确实在发情。” “街道上行人多吗?”警员继续追问,笔下记录每一个细节。 “没有人。” “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警员拿出照片面相任从舒,“他叫任从舒,和你同校。” 任从舒笑了笑:“不认识。” “昨天晚上看见这位陈先生了吗?”警员朝陈有津抬了抬下巴。 “看见了。”任从舒回答道。 “他在做什么?” “买alpha抑制剂。”任从舒如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