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阵纹在谷底最深处铺开,幽蓝色的光从石面裂缝里渗出来,把整片谷底照得如同浸在深水里。
桑晚跟着沈渊走到阵前时,脚底传来的震动已经能让她感觉到石面下有东西在搏动,一下一下,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心脏。
“九转阵第三重会先抽骨灵,再抽灵脉,最后抽神识。”沈渊站在阵纹边界,藤蔓从他袖口垂到地上,贴着幽蓝阵光边缘轻轻游走,“你的骨灵太轻,站在阵眼里撑不过三息。”
“你抽剑骨给我,你自己呢。”桑晚看着他。
“我站着。”他偏过头,暗银白绫底下的脸在幽光里显得比平时更冷白,“剑骨离体之后我的修为会暂时压到元婴,但藤蔓还在。”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陆行舟招供,说九转阵第三重是抽骨灵的那天晚上。”沈渊把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阵边一块干净的青石上,里面中衣的袖口已经卷到了肘上,“灵乳护经脉,剑骨护骨灵,一样一样来。”
桑晚看着他把中衣后摆撩起来,露出后脊那一条从颈椎延伸到腰椎的暗紫色纹路。
纹路贴着他的脊椎,像一条活的藤,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以前从后面看过他很多次,这道纹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亮过。
“抽剑骨会很疼。”沈渊背对着她站定,双手结印,灵力从丹田往上走到后脊,“你不能闭眼。”
“为什么。”
“你闭眼,我就分不清你什么时候撑不住。”他把后脊的暗紫纹路用灵力逼得越来越亮,整条脊椎像烧起来一样,皮肤底下的骨骼轮廓都透了出来,“看着我。”
桑晚走到他身侧,看着他后脊上那些被灵力撑得发亮的纹路从暗紫变成赤金。
沈渊咬着牙,额角暴起几道青筋,暗银白绫被打湿了贴着眼眶的轮廓。
他结印的双手在抖,不是怕,是灵力强行从骨骼里抽离时肉身本能的痉挛。
剑骨离体的那一下,沈渊从喉咙里压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后脊的皮肤从中间裂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没有血流出来,裂口里透出暗紫色的灵光。
一截骨骼从灵光里缓缓浮出,形状似剑,通体暗紫,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藤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封着他的修为。
他伸手把剑骨从自己脊背里拔出来。
剑骨离手时他踉跄了半步,被桑晚扶住肩膀。他偏头看她,嘴唇没了血色,暗银白绫下的呼吸重得发沉。
“拿着。”他把剑骨递给她,剑骨入手不重,却热得发烫,像握着一截活的炭火,“背过身去。”
桑晚接过剑骨,转身背对着他。
沈渊的指尖从她法袍后领探进去,把薄内袍的后襟撕开一道长口,露出她后腰到尾椎那一段皮肤。
他沾着自己后脊裂口里渗出的灵光,在她脊椎两侧画了两道暗紫纹路,和剑骨上的藤纹一模一样。
“剑骨入体的时候会先顶开你的骨灵,你会觉得自己从脊椎中间被劈成两半。”他的声音贴在她耳后,手掌按在她后颈往下压,“疼就咬我。”
“咬哪里。”
“肩。”他把中衣领口往旁边扯开,露出肩头那一块绷紧的肌肉,“咬住别放。”
桑晚把额头靠上他肩头,张嘴咬住他肩窝处的皮肤。
沈渊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剑骨抵在她尾椎节点上方。
剑骨尖端的温度像把她的皮肤烫开了一样,往里推进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脊椎发出一声极细的骨响。
那疼从尾椎往上一路烧到颈椎,像有人把她的脊椎抽出来换了一根烧红的铁。
她咬在他肩头的牙齿几乎陷进肉里,沈渊的肩头肌肉绷得像石头,血从她咬破的皮肤里渗出来,和她的泪一起流进他衣领里。
剑骨推进去了一半。
“还有一半。”沈渊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发着紧,“你的骨灵在往外顶,别跟它对抗。”
“控制不住。”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就叫出来。”他扣着她腰的手往前一顶,让她的后背完全贴上他的胸膛,“谷底没人。”
桑晚张嘴松开他的肩,喉咙里泄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叫,叫到一半被沈渊从后面伸手捂住嘴。
剑骨完全没入她后脊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两条腿撑不住往下滑,被他用膝弯顶住捞回来。
后脊上的暗紫纹路和剑骨里的藤纹融合在一起,从她的尾椎一直延伸到后颈。
沈渊松开捂着她嘴的手,把她转过来面对他。她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法袍前襟湿了大片,嘴唇上还沾着他肩头的血。
“换完了。”他把她抱进怀里,一手按住她后脊那条新生的剑骨纹路,纯阳灵力从掌心灌进去,帮她把剑骨和骨灵融合,“现在开始,九转阵第三重抽不走你的骨。”
“你修为掉了多少。”
“到了元婴中境。”他说得轻描淡写,“够用。”
“你疯了。”她抬手去摸他后脊裂开的那道口子,裂口已经在灵光里慢慢合拢,可那条暗紫纹路比原来淡了许多,像被抽走了大半颜色。
“我疯没疯,你早该知道。”他低头看她,唇角还沾着自己后脊溅出来的一点灵光,“换给你的剑骨里有我的修为,九转阵抽它的时候等于抽我,可我的藤蔓还在,它会替你把抽走的东西抢回来。”
“你早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