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衡转回身去,唰地拉上窗帘,问:“你和那个女生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你会问她吗?” “我……”邱双起了个辩论的大范儿,发现无可反驳,“我好像……” 程一衡状似体贴地接话:“我知道,你们更熟悉。” “因为我和她认识更早啊。”邱双急眼了,拽着胳膊把人转过来,“但、但是我只和你养了孩子对不对?” “真的?” 邱双点头如捣蒜,根本没发现程一衡吃醋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而且醋得很有分寸,不浓不淡,刚好能让邱双这个大傻子闻到。 也很有自觉,递个台阶就下,做作但不矫情。 程一衡仿佛就等这句话,拿起教材翻开,翘个二郎腿,要笑不笑地抬眼。 “那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住个双人间还有什么别扭的?” 好有道理,邱双只好挽尊:“你别误会,我没自恋的意思,我这叫关心则乱!” 邱双往床上一滚,几乎闭眼就着,最后的意识是灯火通明的房间,程一衡翻页的轻微声音很催眠。 又争又抢才有用 程一衡的道德感挺高的,不想在邱双出门旅行的时候做那个扫兴的讨厌室友,免得下次刷到吐槽帖忍不住对号入座。 但话又说回来,某些时刻,他的底线也可以不存在。 “与人为善,善莫大焉”这种空话,程一衡只在小学五年级之前奉为箴言。 当时他在老家念书,同学们的父母大多不在身边,于是私下偷偷给老师塞红包,用最笨拙直接的方式,为孩子求一份关照。 程一衡的父母不清楚这些“约定俗成”的灰色交易,他便成为老师唯一特殊对待的学生。 打手心一类的体罚不足为奇,更加数不清的,是哪怕考到第一也要故意跳过他的三好学生。 要多少张就能印多少张的破奖状,老师说不给他就能不给。 程一衡天生记仇,天生要强,一切的勿以善小而不为从那天起都成了放屁。 他只信三字经。苟不教,性乃迁。 能力没用,又争又抢才有用。这些没脸没皮的大人最会pua,程一衡没有尊重小人的义务。 他不联系吕睿和何知岸是出于礼貌,但不和邱双联系是有目的的计划。 市场上所有纯牛奶的广告词都能引用到邱双身上,两点一线可以形容程一衡的生活状态,也可以形容邱双的思维模式。 就像中医学生要积累足够的实践经验才能分清脉象的浮沉迟数,邱双天真、钝感,必须要“感受”足够浓烈,浓烈到外化成“情绪”发泄出来,才能迟钝地意识到感受本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