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治跌打损伤效果挺好的,不知道对你手上这种情况有没有用。”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骆栩懒得再解释,就由着他误会了,接过来说:“我试试。” 池放心情立刻轻松了,伸出一只手笑道:“要不然你捏回来,出出气。” “你想得美。”骆栩道,“没事我回去了。” 池放觉得他讽刺人的样子好看极了,眼神里有一股劲,让人更不想放他走。 “你还欠着我的问题呢。” “什么?” “你在哪学的射击?准得有点吓人啊。”池放盯着他问,对他的经历好奇极了。 骆栩心想他还真是执着,目光淡淡地跟他对上:“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你比不过很正常。” 池放一愣:“什么意思?雇佣兵?就你这个身板,一捏就红的体质。” 骆栩认真道:“职业黑寡妇,听说过没有?专门和富豪结婚,再把他们杀了拿遗产。” “哈?你在耍我吗?”池放表情裂开了。 “没有啊。”骆栩眼里挑起危险的笑意,“除了枪杀,还能让你有一千种死法。” 池放基本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表情更兴味盎然了:“那你考虑考虑我呗,我还挺有钱的,也挺好杀的。” 骆栩浅浅地笑,没说话。 池放心里明白,现在网上关于骆栩乱七八糟的谣言很多,他故意在节目里轻松地说出来,是一种四两拨千斤的反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骆栩对他前夫感情有多深。 真是坚强得令人心疼。 池放视线又落在骆栩手上,素圈戒指绕着细白的手指,和旁边指痕交错的糜艳对比强烈。 他酸溜溜地开口:“不提以前的事了,人总得多尝试一下新的生活,说不定会更快乐。” “比如……试试和我约会,我敢保证会比跟你老公有意思。” 池放做好了被骂的准备,却听到骆栩说“好啊”。 骆栩眨了眨眼:“等你在游戏里赢了,我就选你。” 池放目光炙热,扬起嘴角:“一言为定。” 连接小客厅的走廊处,来者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一下停住。 这个时候过去好像不太好,明颂心想,但又担心拖得越久,后面更没机会和骆栩说话了。 至少把药给他吧,毕竟自己把他的手弄成了那样。 明颂拿出药膏攥在手里,下定决心走上前,开口道:“打扰一下,我……” 他后面的话卡住了,因为看见骆栩手里已经有了一盒药,看样子是池放刚才送的。 好巧不巧,两盒药一模一样,连让骆栩勉强收下的理由都没有了。 池放看到明颂手里的东西,再看他脸上表情,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骆栩的手真不是自己搞红的,这个卷毛装出一副阳光纯情样,居然背地里放阴招。 那他紧张半天算什么?池放脸色刷地冷了几度。 明颂一脸窘迫地站在一旁。 最开心的是观众: 段青筑转回去切菜,动作十分干净利落,切完后分区放好,冲洗刀具后再处理下一个食材,让人能想象出他平时在医院工作的模样。 骆栩回忆书里有关段青筑的三言两语,提到他是因为博士毕业后坚持要从医,拒绝继承家里的生意,才和父亲闹翻搬出来的。 他边吃水果边评价:“你确实看着就像医生。” 段青筑淡色的唇弯了下:“因为切菜切得整齐?” “气质。”骆栩道,“你是哪个科的?” “神经外科。”段青筑说完,又补充道,“主要修脑子,脊髓和四周的神经也修。” 骆栩忍不住好奇:“那你吃脑花吗?” 段青筑笑着摇头:“但可以做,如果你想吃的话。” 骆栩也摇头,微弯的眼里荡着浅浅的笑意。 段青筑目光一下定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骆栩发自内心的笑,像冰雪消融一样夺目。 其实刚才从骆栩的描述中,他能听出简行川根本没给他做过云吞面,可能什么都没做过。 骆栩为什么要撒谎呢?是不想让自己的婚姻看起来太狼狈,还是为了维护亡夫的形象? 这样的关系,值得他在丈夫死后这么伤心吗?嘉宾集合后一排站开,骆栩站在最右边,几道视线显然都在往右飘,总之没人看主持人。 主持人仍然很敬业地宣布分队规则:“游戏开始前大家需要进行一个简单的打靶比赛,就在你们面前的靶场,每人五发子弹。” “所有人打完后,按分数高低依次选择队友,被选择者不能拒绝。” 话音落下,几个人眸色微动。 池放直接嚣张地笑了,探出身子,隔着几个人目光直直地盯着骆栩道:“比这个的话,你今天注定要跟我一组了。” “怎么说?”骆栩淡淡回望。骆栩没接受池放要扶他下来的邀请,转而从另一边车门跳下来,从车前绕到了拍摄区域,出现在直播画面中。 池放笑容张扬:“我经常玩这个,在国外的时候打的都是真枪,很难输。” 骆栩表情平静地弯了下唇:“拭目以待。” 他的态度更加激发了池放的好胜心,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火光暗涌。 一宣布比赛开始,池放立即申请第一个上场,以非常标准的姿势端起狙击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动作使他的袖口扯上去了些,显露出纹身的一角,黑色线条充满野性,伏在鼓起的肱二头肌上。 “砰”地一声正中靶心,屏幕上刷新出成绩,102环。 池放回头冲骆栩挑眉。 骆栩配合地鼓了两下掌,动作十分机械。 池放眯起眼,转回去时目光更认真了,接下来的几发一次比一次分数高,最后一发到了107。 放下枪,池放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走过骆栩身边:“今天我会带你赢的,到时候你想去哪约会?” 骆栩眼尾上挑:“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池放磨了磨牙:“那我等着看。” 没过多久,除了云吞面之外,段青筑还额外做出了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地摆了一桌。 因为等会还要开车回小屋,两人没有开酒,倒了点苏打水在杯子里。 “好像还差点东西。”骆栩稍加思索,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烛台,点燃上面的雕花蜡烛放在两人中间。 “一直没机会用,放着也是浪费。”他解释时,脸上有些欲盖弥彰的慌乱。 段青筑立刻微笑着接话:“很漂亮,菜看起来都变高级了。” 骆栩坐下时,如愿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怜悯。 他先慢条斯理地尝了那碗云吞面,味道鲜香,接着试了试其他的菜,确实挺有水平的。 “怎么样?味道有没有一点相似?”段青筑看他暂时搁下筷子,才这样发问。 “没有。”骆栩隔着烛火看过来,“和他做的不一样,但也不错。” 段青筑笑道:“那就好,我还担心最近太忙厨艺退步了。” “你工作很累么?”骆栩轻声问。 “还好,好不容易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总不该再抱怨。” 骆栩点了点头。 段青筑接着道:“而且说实话,留在家里做生意对我来说更累,我没那个胆子和魄力,还是做点研究,每天开开刀来得踏实。” 说完他意识到,以两人现在的熟悉程度,自己说得太多了。 大概是烛光摇曳下骆栩的神情太温柔,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向一个人时,谁都会不由自主倾吐出心里话。 骆栩笑了下:“可我觉得你的胆子一点也不小,换我可不敢抛弃一切重新开始。” 段青筑眸光一动,又听见他问: “你后悔过么?” 段青筑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握紧,想从对方视线里确认这样问的用意,但骆栩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当年他决绝地放弃继承权离开家里,也等同于放弃了和骆家的商业联姻。后面听说骆家把小儿子介绍给了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头,他有恻隐之心但无能为力。又过了一段时间,骆栩和简行川结婚的消息突然传出来时,他还松了一口气。 但重新见到对方后短短的两天里,他的想法已经截然不同了。 段青筑喉结滑动了下,回答:“之前没有,但我现在开始想,如果当初我跟你的婚约没有取消会怎么样。” 骆栩听见这话,躲避般地垂下眼,白玉似的脸上透出一丝脆弱:“那我的生活也许会和现在很不一样吧。” 段青筑心底猛然震动,说到底没了出身光环的他就是个普通人,骆栩竟然会为当年的事遗憾吗? 难道骆栩同意跟他约会,并非规则所迫,而是在目前混乱的情况下,他是骆栩心里最值得依赖的人。 段青筑克制住内心的激动,起身替骆栩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