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给江时晏拿的。 江时晏松垮垮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握着苏洛安的拍立得,一手划拉着秦诀镜头里的照片,慢吞吞地对比点评着什么。 或江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苏洛安跳到江时晏身后,单手勾住他的脖子,死命地晃着。 江时晏丝毫没有恼怒的意思,眼底带着几分散漫的笑,反手握着苏洛安的相纸,塞在了他帽檐里。 几个人闹得更凶了,一副感情好的不能再好的样子。 江亦珧垂下视线,遮住了眼底的一丝不甘。 他不明白,明明他才是和江时晏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江时晏却宁愿偏帮一个外人,都不愿意帮他。 “他那么忙,”江亦珧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郁愤,“哪有时间管我。” 骆栩喝水的动作一顿,喉间轻轻滚动,眸光隔着一个位置掠了过来。 临时标记 因为下午还要去长河那边玩,午饭便在马场附近的一家菜馆解决,虽然菜色简单,但胜在味美量足,一行人吃的很开心。 餐后,所有人就地休息。 江时晏挑了张靠墙的长椅坐下,外套倒穿在身上,兜帽里搁了瓶可乐,嘴里咬着吸管操控游戏中的小人。 一连十几关过去,小人依旧坚强的活着,没有撞墙也没有掉水。 忽地,手肘的衣袖被人轻扯了一下:“二哥。”飞机缓缓落地,在空乘人员温柔甜美的播报声中,乘客陆续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 导游是个不到五十岁的,个子很高,长相魁梧,半张脸都被浓密的络腮胡沾满,举着“京大游客”的牌子挤在人群里,远远看过去十分显眼。 “在那里!”副社长第一时间发现了导游的身影,“那个就是接我们的导游!” “哇哦,”苏洛安扶着行李箱感叹,“大叔长得好有异域特色。” 江亦珧脚步慢了点,落在人群后面,怯怯地拽住何泽宇外套下摆,声音有点小:“这个大叔看起来好凶。” “没关系,”何泽宇只好安慰,“一般看上去凶的,反而不会真的太凶。” 江亦珧点了点头,手上却迟疑着没松开。 导游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长相问题,腾出手搓了把脸,费劲地挤出一抹生疏的微笑。 配上举牌子的动作,看上去莫名有点滑稽。 “大叔你好,”副社长上前一步打招呼,“我是跟您联系过的,京大的学生团。” “你好,”导游如释重负地放下手里的牌子,朝几个人点了下头,“车子在外面,你们跟我来就好。” 江时晏刚睡醒,走路的时候还有点晃,被身侧推着行李的骆栩单手扶稳后,顶着一头乱毛打了个哈欠。 跟在后面的秦诀:“”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导游开来的车是一辆中巴,足以容纳此行的所有人,驾驶座上等着一个年轻的alpha,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扎了个半丸子头,脑袋上顶着一副茶色的墨镜,肤色健康帅气。 扭头看到上车的人,扬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好,欢迎来荣省游玩。” “谢谢司机大哥,”苏洛安最先上车,朝司机回了个同样灿烂的笑,“辛苦你们了哦。” “不辛苦,”司机乐了,“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不介意的话,叫我扎布就可以。” 苏洛安从善如流:“好的,扎布。” 其他人陆续上车,扎布单手搭在椅背上和已经上车的人聊天,视线瞟到打着哈欠往车上爬的江时晏,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小心脚下,上了车再睡啊。” 江时晏挥了挥手里的眼罩算作回应,俯身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秦诀抱着相机包跟在江时晏身后,踟蹰了一下,直到最后上车的骆栩推着行李箱走向里侧,才慢半拍地坐在了江时晏身边。 就,忽然有种侵占了别人领地的拘禁感。 江时晏手指一滑,小人一头顶在障碍蓝色火焰上,不到一秒便被烧成一坨灰烬。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扭头:“干嘛。”一直吃不到草料的小鹿张大嘴巴,瞄准食物刚要下口,握着草料的那只手轻飘飘地收了回去,小鹿再次咬了个空。 手的主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欠揍,单手拎着小篮子朝另一侧的人走去,十分慷慨地说:“算了,我手里还有草料,分你一点好了。” 嘴都咬麻了的小鹿:“?”画面一转,眼前的人变成了西装革履的唐泽,他单手揣着裤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在地上抹眼泪的小孩:“哭什么,谁欺负你就欺负回去,躲着哭算什么本事。” 说着,伸手将还挂着泪珠的小江时晏拎起来抱在怀里:“哭的丑死了怎么还有鼻涕泡” 虽然语气很嫌弃,擦眼泪的动作也不算温柔,但还是任由怀里的小孩将眼泪鼻涕统统蹭在几万块一身的高定西装上。 “不就是游乐场,”唐泽拍着小江时晏的后背冷哼一声,“明天就给你买下来,想玩到几点玩到几点。” 那时候的江时晏只知道哭,边哭边打嗝,抱着唐泽的脖子不肯撒手。 “我不要游乐场我只要舅舅抱”江时晏呢喃,眼泪顺着睫毛滚落,沾湿了鬓边的头发,“不松开” “好,不松开,”骆栩低声哄着,“你先躺下好不好。” 江时晏又抽噎了一会,才渐渐睡沉,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下来。 骆栩托着他的脑袋沉默了一会,俯身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转身去卫生间拧湿毛巾。 温热的毛巾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一点一点拭净颊边斑驳的泪痕。 江时晏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眼尾因为哭泣微微泛红,鼻翼偶尔翕动两下。 看上去委屈又可怜。骆栩垂眼看向怀里的人,声音很淡:“喝了多少?” 江时晏埋着头在骆栩胸口上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只喝了一杯,”扎布将手腕撑在吧台上,话是对着骆栩说的,视线却落在江时晏身上,“他酒量好像不太好,回去的话,别忘了给他弄一些解酒的东西,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谢谢。” 骆栩抬手扶了扶胸前那个不安分的脑袋,身子微侧,不经意间挡住了扎布的视线。 “不客气,”扎布挑了下眉,眼底的笑意多了点玩味,“这是我应该做的。” 骆栩没再说什么,俯身扶起怀里的人,低声问:“能走吗?” 江时晏睁了一下眼,目光已然没有了聚焦,但仍茫然地挤出一个笑,抬手抱住了面前人的脖子,孩子似的撒娇:“舅舅我走不了了,你抱我吧。” 骆栩:“” 骆栩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手扶住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托住大腿,像抱小孩一样,将人抱了起来。 “阿晏怎么了,”秦诀远远看到这边的动静,叼着根没啃完的肉串凑过来,“喝多了吗?” 江时晏已经彻底睡过去,脑袋耷拉在骆栩的肩膀上,睫毛紧闭,呼吸匀称,手上倒是抓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嗯,”骆栩托了托怀里的人,“我先送他回去,你们继续玩。” “你自己行吗?”秦诀三两口咬下手里的肉串,囫囵着吞下去,“我跟你一起吧。” “对啊,先放下来,”苏洛安也说,“让老秦搭把手。” “别别放下我,”江时晏睡着了还不安生,抱着骆栩的脖子说梦话,“我不走你抱着我,抱着” 说着,手脚并用地将托着自己的人圈住,一副死都不会放手的模样。 秦诀:“” 苏洛安:“” “知道了。”骆栩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侧身朝苏洛安和秦诀点头示意了一下,像拖着只无尾熊一样,抱着他从侧门走向二楼。 苏洛安迟疑了一下:“阿晏明天醒来不会羞愧之下,杀人灭口吧。” 秦诀心情复杂:“谁知道呢” 骆栩收回手里的毛巾,转身去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单手扶起床上的人,声音很低:“醒醒,喝点水再睡。” 江时晏将头埋在他臂弯里蹭了一下,嘴里咕哝着:“不要” “乖一点,”骆栩小心地将杯子凑到他唇边,“张嘴。” 江时晏躲了一下,最终拗不过那只执着的杯子,只好低下头敷衍地吸溜了一口:“好了” “太少,”杯子没有挪开,反而得寸进尺地继续往前靠,“再喝一点。” “好烦”江时晏不满地嘀咕一句,最终还是扶住握着杯子的那只手,乖乖喝光了里面的水。 喝完还不忘嫌弃:“这是什么,好难喝。” 一股怪味,像兑了水的急支糖浆。 “蜂蜜水。”骆栩收回杯子,刚要起身,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