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晏晚秋有了暂时抑制紊乱症的方式,自然更加想要复仇,关于谢迟所说的“杀死晏回时的报酬是半个联合王国的权力”这件事,晏晚秋在今天下午真的认真考虑过。 他并不介意分权,他的身体状况也决定了未来他必须分权,就算不是谢迟,也会是聂怀义等人。 前提是分权之人是要一个有才干、能替他分忧的人,而不是一个一时看不住就要酿成大祸的人。 就谢迟今天这谁不服就去杀谁的言论,晏晚秋除非是被下降头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放权给对方。 但这个时候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要下属的忠心,便需要给出足够的报酬,而要下属拥有自己想要的能力,不仅要选贤任能,更要有所培养。 虽然总是被谢迟气到无语,但晏晚秋很期待谢迟的成长。 因此,哪怕没有今天这个机会,晏晚秋也有找个人给谢迟恶补的打算。 现在想想,不管是谁都没有他亲自来教合适。 这么想着,晏晚秋看着若有所思的谢迟,继续激他:“你不是还要养我吗?你要是没有办法一路升职,还拿什么养我?” 这话直接戳中了谢迟最在意的事。 他还要和晏晚秋共事十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谢迟是想要继续往上爬,赚更多的钱的。 尤其是在这次矿场事件后,谢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否则也不会刚从医院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搜集各方资料。 谢迟当即道:“我要学的!我会升职养你的!” 晏晚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谢迟的脸又红了,他磕磕绊绊地道:“那能不能先等我一下,我先去一趟浴室……” 晏晚秋目光下移,眸中带上几分恶劣笑意。 “过来。”他道。 谢迟对他的坏心思毫无所觉,乖乖地凑到他的身边。 晏晚秋伸手,揽过谢迟,抓着谢迟那只完好的手,抚摸了上去。 ?! 谢迟整个人都绷紧了。 晏晚秋不爽地轻“啧”了一声:“你手上戴什么戒指?碍事。” 老婆帮自己摸,这种事情对于谢迟来说太过刺激,他大脑空白,下意识回答:“因为这个戒指重要,不能随便放……” 晏晚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么戒指能重要到戴到无名指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晏白月为了稳住谢迟给的订婚戒指,但现在晏白月已死,这又显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 这种超脱控制的感觉让晏晚秋很是不爽,他惩罚性地抓着谢迟的手,故意用对方的戒指剐蹭过去。 谢迟整个人开始发抖。 空气中属于alpha的桔子味信息素越来越浓,眼看着就要达到顶峰。 就在这时,晏晚秋抬手,堵住了信息素的源头。 谢迟的眼圈儿直接被憋红了。 “老婆……”他哀哀地看着晏晚秋。 晏晚秋报复完,心情舒畅许多,他捏了一下谢迟,打开了对方的智脑光屏,正色道:“好了,开始上课。”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谢迟难耐地蹭了蹭,还想求饶,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第一课,在博弈中,永远不要让对手看穿你的底牌与真正目的,以我们营地的建设为例。” “今晚要讲的内容不多,全部学完就有奖励。” 谢迟下意识追问:“什么奖励?” 晏晚秋勾起薄唇轻笑:“秘密。” 十二点,寒潮至。 屋外的寒风呼啸,刮的门板都在作响,大块大块的雪花落下,茫茫雪地上又添一层厚厚的积雪。 不多时,积雪便没过了门槛。 营地中一片吵杂,在晏晚秋的安排下,数个小队提着灯、冒着寒风在雪夜中奔赴断电的城镇。 屋内,消失的二殿下正与他的暗卫荒唐纠缠。 …… 次日中午。 晏晚秋两手发酸,面无表情地在镜前洗漱。 真是疯了,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都怪昨夜谢迟突然掉眼泪,他也是被对方的脸冲昏了头脑。 叫对方老公就算了,后来还那样教谢迟…… 谢迟也是的,非要这么久做什么。 教完计划内的内容同后,谢迟因为交代了一次,第二次便很难再那么轻易地被晏晚秋控制了。 为了不被已经被逼得眸色暗沉的alpha再拉着做,晏晚秋不得不硬着头皮用尽各种方式帮谢迟。 明明是来找谢迟算账的,结果变成他又是给对方包扎、又是哄人、又是亲自教学。 晏晚秋暗自磨了磨牙。 这次就已经足够惊险,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他就要因为大意而暴露身份。 他是想要用“季仇”的身份留住谢迟,而不是真的想把自己送出去。 更何况谢迟那么讨厌晏晚秋,骤然得知真相,只怕是会和他反目成仇。 下定决心要和谢迟保持距离后,晏晚秋最后洗了把脸,低头设置了一条定时消息,而后离开了卫生间。 一出来,他就看见了蹲在门口的谢迟。 谢迟昨晚被他凶了,再也不敢乱拆绷带了,这会一只手缠着绷带蹲在地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晏晚秋一愣:“你蹲在这做什么?” 谢迟抬头,眼巴巴看着他:“因为老婆你早上说,等道路清理出来你就要走了,外面的路刚刚清理出来了,我舍不得你,想多看你几眼。” ……怎么蠢兮兮的。 晏晚秋无奈拉起谢迟:“我是回去工作,要是我一直不回,等殿下回来是要追责你的,而且你不是说以后我们一周就能见一次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迟还是很舍不得,没骨头似的靠在男人身上,声音黏黏糊糊:“好舍不得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晚被老婆凶了,他却反而觉得和对方更亲近了。 至少在昨晚之前,谢迟是做不出来这种粘在对方身上耍无赖的事来的。 晏晚秋几次狠下心来把谢迟撕开,都被对方粘了回来。 眼看着两人陷入僵持,谢迟的智脑忽而亮了起来。 晏晚秋推了推他:“你有消息。” 谢迟不情不愿地打开智脑,紧接着,表情严肃了起来。 【晏晚秋:我回来了,下午来行宫和我汇报昨夜的事。】 “晏晚秋回来了。”谢迟正色,站直了身体,“他为了昨晚的事来找我了,今天下午我先去见他,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要是不是找麻烦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的功劳如实上报的。” 他分得清轻重,立刻不粘着季仇了,甚至开始推着他出门:“快点走吧,虽然他没有再说时限问题,但肯定是不乐意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太久的,别让他又找到针对你的理由。”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在卫生间提前设置了定时消息的同时,又因为谢迟前后的快速转变有些落差。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少年:“我先走了,下次见?” 谢迟用力点头:“下次见!” 在谢迟的目光下,晏晚秋伸手关闭了木门,将他那年轻的爱人与温暖的炉火一同隔绝门后。 看不见谢迟的脸后,晏晚秋面上温和的神色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独属于上位者的冷然。 营地内有铲雪车,主干道已经被快速清理出来,道路两侧则是堆起了半人高的雪墙。 接着雪墙的遮挡,晏晚秋走到角落后再走出,面上的面具和美瞳便已经摘掉了。 “殿下!” 有眼尖的侍卫发现他,一路小步跑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聂副队说见到您就立刻向您汇报,昨夜寒潮来临,寒冰城于十一点三十分突然发难,中断暴雪城供电,数地暴动,谢队长提出……” 晏晚秋一路往前走,听着下属的汇报,目光微眯,看向寒冰城的方向。 他言简意赅地下令:“让时裴决现在来见我,下午我会召见谢迟,而后我要去和艾先生谈一谈,再通知各队,今晚开始我便会亲自去各灾区巡视检查,所有人都给我警醒些,在这个时候做小动作的统一视为叛徒当众处死,你先去传令,之后的细节问题我会亲自找人面谈。” “是!”下属立刻下去传令。 晏晚秋看着那人离去,继续快步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那样短暂的放纵与温馨,停留在“季仇”这个身份上就足够了。 时日无多又背负了太多仇恨的晏晚秋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另一边。 “游浮珠,这就是你说的,趁着晏晚秋陷入信息素紊乱,一定能给他带来重创的计划?” 寒冰城城主府,晏回时的脸出现在视讯中,青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一脸凝重的游浮珠。 他和游浮珠谁也没相信关于“昨夜应急预案是谢迟提出”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