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望着他护短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此行我护得你,自然也会保全你胞弟。” 游邵心下一动,便已被利落起身的国师提起腰,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无需忧他过甚。”国师垂眸,哄道,“你倒不如好好忧心忧心自己。” 游邵被抱得措手不及,慌忙攀住腰下的手臂:“公爷,这是要、要去哪里?” 国师声音沉稳:“带你练袖箭。” 一听这话,游邵瞬间安分了下来。 被提溜着穿过回廊,转过两道月洞门,直到了一处开阔的后院。 院中日头正好,目之所及满是修剪整齐的绒草,小腿一般高,正是旺盛时候,随风摇曳。 几名仆从早已候在一旁,见二人过来,齐齐躬身行礼,而后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之上,静静陈列着一副精工打造的袖箭,形制精巧玲珑,材质乌黑发亮,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寒芒。 游邵细细打量,觉得精致得不像古代能造出的器物。 国师抬手,取过托盘上的袖箭与配套的软皮护具。 他立于游邵身前,仔细讲解装填步骤。 游邵听得认真。 起初装填动作有些生疏笨拙,那箭矢险些擦伤手背。 反复试练数次后,手法渐渐熟练,已然能流畅完成装填。 手熟了,指尖转着那箭矢,多了几分耍帅的意味。 国师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耳垂:“这可不是玩具,你莫要轻视了威力。” 身侧仆从移步上前,将一具三尺高的人形靶子立在三丈开外。 国师立于他身后,挺拔的身躯将他全然笼罩:“我先带你练习几次。” 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小臂之上,指尖精准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臂缓缓抬起。 “袖箭射程有限,不敌长弓劲弩。”国师一寸一寸地对准靶心,“此物制胜关键,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游邵屏住呼吸,手腕跟着指引微微上扬。 “优先直击肌肤裸露之地,此处无衣物遮挡,也无筋骨防护,一击便可破防。首取咽喉。” 游邵稳住手腕,轻轻扣动机括。 只听“刷”的一声轻响,细小箭支破空而出,带着极淡的破风之声,划出一道细微流畅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靶子咽喉要害。 下一瞬,靶中暗藏的血袋骤然破裂,殷红的血色顺着仿真肌理缓缓漫开,浸染了整片脖颈衣衫。 游邵怔了一瞬,这教学道具也未免太逼真了些。 国师握着他的手腕,缓缓向下平移,精准对准靶子腋下位置:“其次可取腋下大脉。此处衣衫单薄,且少筋骨庇护,袖箭极易穿透,命中便可重创对手。” 话音未落,机括再响。 又一支细箭破空飞出,精准扎入靶子腋下。 力道刚猛通透,直接将靶子整条臂膀齐齐射断,断裂处血色喷涌,染红了大半靶身。 游邵看得心头微震,没想到这袖箭杀伤力这么可怖。 “腕下亦有大脉。”国师继续带着他的手腕下移,指尖捏着他的腕骨,微调角度,“只是人手腕灵活多变,近战之中极易躲闪,难以精准命中。相较之下,不如刀剑近身搏杀更为便捷,故而极少用作首选。” 说话间,国师轻轻拖着他的手肘,指尖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微微屈膝下沉,调整身形姿态,找准最佳发力角度。 下一瞬,箭支再度射出,凌厉破空,径直将靶子的整只手腕齐齐射落。 断口血色淋漓,视觉冲击力极强。 游邵咽了咽口水。 国师收回力道,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其余有筋骨庇护之处,袖箭力道有限,难以击穿筋骨伤及要害,无法发挥最大杀力。” 游邵轻轻点头,默默将这些要害诀窍记在心底。 仆从移走废弃靶身,在更远处放了新的靶子。 “五丈,乃是此副袖箭的极致射程。”国师抬眸望向远处靶心,语气平淡,“命中要害虽与近距无异,却极易受外物干扰。” 抬手轻轻抬高游邵的手腕分毫:“射程越远,扬角需微抬,借力破空,方能稳落靶心。” 国师带着他的手臂再度击发,箭支稳稳破空,精准命中五丈外的咽喉要害,分毫不差。 击发完毕,国师指尖缓缓上移,抚上他的心房位置:“射箭无甚繁复技巧,唯静心而已。” “心神安定,杂念不生,四肢沉稳不动,命中率自然提高。” 掌心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游邵耳根泛红,他乖乖点头:“我记下了,公爷,我现在多练习些。” 这是保命的道具,自然含糊不得。 先是从两米的靶子练起,稳稳当当,箭无虚发。 再换成三米,也还能勉强对上。 等挪到五米,便怎么也射不中了,箭矢东偏西斜,不是擦着靶边飞过,便是直直坠地。 手脚渐渐发麻,后背也渗出了一层薄汗,顺着脊背滑下,气息也越加紊乱起来。 国师见他身形微颤,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稳稳带入怀中,转身落座在身侧的梨花木软椅上。 “累了便歇片刻,无需这般逞强。” 游邵顺势靠在他坚实的怀里,抬手用袖子擦拭汗珠,轻轻叹了口气:“公爷,这杀人怎么就这么难。” 国师取过一旁洁净的素色锦帕,替他擦去脖颈间的细汗。 “你身子初愈不久,气力尚且单薄。”亲了亲他还在发颤的脊背,“非生死攸关的绝境,无需强行出手,自保即可。” 游邵自然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他向来想做得更好。 他脑袋蹭了蹭国师的衣襟,像只撒娇的小猫:“公爷,再教我几招吧。” 国师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眼底带笑:“你倒是贪心的很,学无止境,偏你这般急于求成。” 话虽如此,仍是招手示意仆从取来了另一只小巧的匣子。 匣子打开,里头齐整整码着一排箭羽,箭尖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森然。 游邵刚要伸手去摸,手指便被人攥住。 国师指尖扣住他的指尖:“此箭非同寻常,通体经剧毒药液浸泡淬炼。但凡肌肤精血触碰,顷刻毙命。” 游邵指尖猛地一颤,咽了咽口水:“公爷,那我要如何装箭?” 国师取过一旁备好的薄如蝉翼的蚕丝手套,细细替游邵套在双手之上:“日后取用,必戴此手套,绝不徒手触碰。” 游邵心里暗自琢磨,这毒药若真有这般效力,自己往后怕是都用不上什么袖箭了。 手里随便攥一支,近身直接往人身上一扎。 —— 正午日头毒辣,国师说回房歇歇,他下午有事去处理。 这处后院离自己所住的院落不远,索性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几日陆陆续续置办的清单都已运抵院中,一只只木箱堆叠得整整齐齐,颇有几分声势浩大的架势。 素馨领着院里几个丫鬟,来来回回地清点整理,又在几件贴身衣物的夹层里悄悄缝了隐蔽的暗袋,方便途中藏匿小巧物件。 游邵倚在门边看了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阖上房门,转身打开了那只专门收纳印章的小匣子。 蘸了朱砂印泥。 这一回,他特意换了个地方,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家药柜的方位,估摸着角度,提印在一只空花盆的外壁上落下印记。 印记落下的刹那,果然又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游邵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上去。 再睁眼时,人已站在了自己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卧室里,床头柜上,正搁着那枚金光隐隐的印章。 这两处空间竟真是一比一复刻的。 不敢耽搁,忙不迭拉开抽屉,看着自己按类别分装齐整的药盒,一时竟有些恍惚。 盒中止痛药、胃药、消炎药一应俱全。 要是能把这整只盒子都带去,那岂不是什么病都害不了他! 只是目光扫到一旁那盒布洛芬时,不由得又纠结起来。 这药盒虽备得齐全,却终究是针对他自己病症配的,若拿去给旁人应急,反倒未必有用。 算了,游邵也不纠结了。 他伸手拿起一盒布洛芬,指尖再次触上印章,眼前光影一晃,人已回到了自家院子里。 心里惦记着方才那盒子,想着再去取一回,谁知那印章却怎么也不再发亮。 游邵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取物这事是要消耗次数的。 他掐着指头算了算上一次使用的时间,估摸着约莫是五日一次的刷新周期。 若真能这般周期性取药,简直是开了挂一般的便利。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低头在那小匣子上亲了亲。 心里已是想清楚了。 他要随身带着,将这份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