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又没有房东的联系方式,便问问您。” 他看了眼江岸,自然的眨眼示意。 “你是管理员,应该知道房东在哪儿吧?要是不在家,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们也行,我们自己联系。” 江岸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急躁: “哎,可是喻哥,这儿信号不好,发消息估计房东收不到吧。” “再加上下了暴雨,估计把外面的电线杆都冲断了——” 他看向赵叔,脸上挂着笑。 “不如直接让赵叔通知房东过来一趟吧?这没有电,我晚上连热水都烧不成啊…我晚上还要洗澡呢。” 赵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语气冷漠,不带任何起伏:“我,也联系不上房东。” 喻书很是苦恼地“啊”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江岸立马接上:“哎,喻哥,你不是会修电路吗?” “不然我们自己去看看得了,房东给我们的房租都这么便宜了,因为一点儿小事去麻烦人家也不好。” 喻书点点头,像是被说服了:“自己去吗…也行。” 他抬眼看向赵叔。 “赵叔,电房的钥匙我记得在你那儿吧?那我们就不麻烦房东了,我带几个租客一起去看看。” 赵叔佝偻着背,转过身,慢吞吞的开口:“钥匙在我卧房里,你们跟我去拿吧。” 说罢,直接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喻书立刻跟上。 江岸回头,压低声音对留在餐厅的几人道:“你们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汤乐无声地举了举手里的铁火钳,用口型说:拿上,注意安全。 江岸这才想起来,几步回去把棒球棍捞上,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顺着走廊,把餐车推进了厨房。 管理员动作十分迟缓,关节像是生了锈。 推完餐车后,才慢吞吞带着两人往走廊最里面走。 尽头有一扇没有门牌编号的门。 门一打开—— 一股腐臭味儿扑面而来。 闻到那味儿,江岸的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一把捂住鼻子。 ——我靠,好臭!巨他么臭!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喻书。 喻书面色如常,神情自若,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岸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 他松开捏着鼻子的手,试着用鼻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草!!!好臭!!! 闻一口,寿命至少得减十年… 那味儿像是无数块泡胀、发烂的猪肉,闷在湿热的空气里发酵。 酸腐混着腥臭。 一吸进去,那臭气就黏糊糊地钻进呼吸道的每一处毛孔里。 他感觉自己要吐了。 喻哥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江岸下意识干呕了一下。 他连忙捂住嘴,拼命把那口酸水咽回去。 管理员从房间里出来了。 江岸立马站直,努力憋着气,右手握拳抵在鼻孔处,假装有些感冒咳嗽。 喻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管理员从那黑漆漆的房间里出来,像是一个影子,突然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毕竟那房间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就算站在门口,也看不清里面的布局。 自然,他们也没看见里屋里那满地的动物肢体残骸。 还有几具他们熟悉的尸体,正背靠着背,垂着头,毫无声息地倒在房间的角落。 是周柯和李谷。 管理员出来时,难得摘掉了帽子。 他头顶长着几块黑褐色的斑,中心处没有头发,光秃秃的。 只有四周一圈长着几根枯黄杂乱、卷曲的毛发。 像是一些中年老登的地中海。 虽然很恐怖。 但不知为何,江岸看见那发型,突然想到了他们高中的教导主任。 那主任也经常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 有一次广播体操时,风太大,把帽子吹了起来。 入目可见的,就是一根十分光滑还泛着光的头顶,还有周边一圈倔强的毛发。 像一颗发毛的卤蛋。 江岸没控制住,“噗”地笑了一声。 笑声刚出口。 管理员那双阴冷的、黑得十分诡异的瞳孔就看了过来。 江岸浑身一僵。 他立马捂住嘴,掩饰性地咳嗽起来。 喻书上前一步,挡在江岸身前,嘴角含笑,朝管理员伸出手: “赵叔,这一串钥匙全都是吗?” 管理员收回视线,将那一大串锈迹斑斑的钥匙递给他。 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十分清晰。 “上面,自己看编号。” 说完,便直接转身回了房。 门被重重关上。 喻书回头看向江岸。 见人还捂着脸,整张脸憋得通红,像是猴屁股似的。 “你怎么了?”喻书问。 江岸只是摇头,手往外指了指,示意先回去。 他不敢开口,怕自己笑出声来。 脑海里浮现出那教导主任蹭亮的头顶,周边一圈乱糟糟的毛发,真的恨像颗发毛的鸡蛋… 不行,越想越好笑。 江岸死死咬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眼眶都泛了泪花。 可正当他想得入神时,视线余光陡然瞥见了什么。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 四四方方的靠墙的高窗上。 管理员整张脸正贴在玻璃上,从里面直勾勾盯着他们。 那窗户本就脏兮兮的,沾着大量灰,将那张脸衬托得更加诡异,脸皮皱巴巴的,眼眶黑洞,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笑。 江岸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移开视线。 右眼皮不受控制地开始跳,突突突的,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他眼皮上敲敲敲。 他紧紧握着棒球棒,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念叨: “左眼跳财,右眼跳是因为封建迷信导致的间歇性肌肉抽搐抖动。” 喻书:…… ---------------------------------------- 怪奇公寓22 回到餐厅。 梁珩见他们安全返回,立即站起身靠近。 瞧见喻书手里的那一大串钥匙,便知道钥匙成功拿到了。 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又很快皱眉,“这么多钥匙,我们要挨个挨个试吗?” 喻书:“不用。” 他将钥匙凑近,每把钥匙上都刻有细小的数字,而这些数字对应的便是房间的编号。 “这个上面刻有房间编号。” 他指了指其中一把钥匙上的刻痕。 江岸几步回到桌边,拿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将内心的那点儿害怕压下去。 单手捂着一直不停跳的右眼皮,又拉着眼皮扯了扯。 但无济于事。 那眼皮跳得飞快,像装了马达似的。 “怎么办啊,喻哥” “特么的,我这个右眼皮一直在跳,每次跳了之后,就很大概率遇见倒霉的事儿。” “那什么维修任务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喻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有点好笑: “你刚刚不是说右眼跳是封建迷信么?别太担心。” 江岸勉强扯出了个苦笑,“我这不是安慰自己么。” 江岸实在不放心,又叫梁珩陪自己去厨房摸了把小型菜刀出来,顺手放在外套内侧里。 几人准备好,才一脸紧张的踏上走廊。 注意力高度集中。 生怕一个不小心,天花板上或是其他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个厉鬼。 喻书走最前面。 江岸与梁珩背靠背,一个观察后面,一个盯着前面,汤清与汤乐手拉手,同样警惕着四周。 一楼的走廊两边的房屋构建,和两三楼并没有什么不同。 同样是供租客居住的房子,只是多了几个堆放打扫工具的杂物间,以及电房。 只是。 楼下的每间房编号,似乎与上面几层是反着来的。 数字越小的,离得越远。 所以101自然也在走廊最深处的角落里。 和管理员的房间刚好一个东一个西。 走廊里很是寂静。 几人都下意识放轻脚步,捏着手里的武器不敢松懈。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像有老鼠在夹层里不断爬行,一直跟着他们移动。 越往里走,走廊上堆积的水便越多。 也不知道是从哪流出来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终于。 玩家们有惊无险地穿过阴森森的走廊。 到达101门前。 喻书提前把那把钥匙找了出来,走到门前,拿起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