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丈夫”只会晚上出现。 洗漱完,他正准备出门。 门一开,一只黑不溜秋的猫就贴了上来。 尾巴高高翘起,脑袋轻蹭他的小腿。 “喵~” 喻书俯身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那厚实的皮毛:“早上好,小猫。” 黑猫黏黏糊糊地叫:“喵~喵~” (早上好,人!) 喻书走下楼,发现已经有几位玩家先到了。 他们围坐在餐桌旁,有人甚至直接趴在桌上补觉,个个精神萎靡。 今天的早餐是统一的小馄饨。 喻书吃完,看向正撑着脑袋、眼皮耷拉着一点一点的江岸,询问道:“昨晚没睡好?” 江岸囫囵应声:“啊?嗯。” “昨晚一直听见有人在喊我名字,害得我想上个厕所都不敢,憋了一晚上…” 他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泛着泪花,问:“喻哥,你呢?” ---------------------------------------- 怪奇公寓12 喻书认为自己的休息时间还算得上充裕。 刻意忽略了昨晚某个男人的打搅。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漂浮在杯面的茶叶,轻抿一口,随即放下。 “还行。” 江岸叹了口气,胡乱揉了揉自己的一头卷毛,托腮撑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昨晚楼上一直传来动静,我根本没怎么休息好。” “哎,那该死的房东究竟藏在哪里,就不能自己出来吗?”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却还是忍不住抱怨。 桌上的人几乎到齐了,唯独薛诚的位置空着。 一只黑猫跳上薛诚的座椅,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即蜷缩在上面闭目休息。 几道目光扫过那只黑猫,又迅速收回。 没人敢多看。 沈聿修双手交握,十指相扣抵在额前,眼窝下方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无眠。 一时无人开口。 梁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迅速扫过在座几位玩家的脸。 都正常。 他微微松口气,垂眸放杯时,视线不经意落在自己身旁的桌角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 坐在他隔壁的玩家,昨日还和他一同行动的队友方知,不知何时蹬掉了鞋子。 那人双腿自然垂着,脚下的两只脚,却是反的。 就像穿错了左右脚的鞋。 两只脚交换了本该属于它们的位置。 方知胃口极好,将小馄饨吃完后,又盛了好几碗中间没人喝的骨头汤。 几乎一人将那一大碗骨头汤喝了个干净。 喻书其实是第一个发现方知异常的人。 在他俯身去盛汤时,连汤里的骨头都没嚼,就径直吞了下去。 但那汤勺上的骨头大约有三分之一个成人拳头那么大,以正常人的喉咙粗细,根本咽不下去。 方知似乎察觉到了喻书的视线,一只眼盯着碗里的汤,另一只眼十分诡异地转动,朝他看去。 只是喻书早已收回视线。 正和一旁闭着眼的江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梁珩背后缓缓沁出冷汗。 他闭了闭眼,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试图阻止因为过度恐惧而引发的颤抖。 方知放下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偏头看向梁珩,语气十分寻常: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怎么在发抖啊。” 梁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用指甲死死掐着掌心,手臂僵硬地横在腹部,微微蜷缩起身体,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没、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 方知担心道:“肚子疼?” “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要不要来碗热汤?” 说着就站起身要给梁珩盛一碗。 梁珩立刻摆手:“不、不用了…” “就是吃撑了,我胃口小,吃、吃不下那么多。” 方知偏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梁珩。 梁珩不敢看他。 过了几秒。 方知长长地“啊——”了一声,撇撇嘴,颇为可惜。 “那真是可惜了,这汤真的很好喝的。” 梁珩紧紧咬着口腔内侧的肉,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只要尽量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好。 沈聿修闭目养神够了,抹了把脸,坐直身体开口道:“昨晚,半夜我也被楼上的声音吵醒。” 他看向喻书:“你住在四楼,是吧。” 喻书点头。 沈聿修开口道:“但我住在五楼。” “我楼上好像还住着人,时不时能听见走动声。” 江岸一愣:“啊?” “难道咱们公寓五楼并不是顶层?可那天我们并没有找到另外上楼的通道啊?” 喻书开口:“说不定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是你们没发现。” 沈聿修看向坐在离自己最远处的那对姐妹,问道:“你们呢,昨晚有听见什么动静吗?” 她们两人也同样住在五楼。 汤乐、汤清缓缓点了点头。 沈聿修视线又在桌上扫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那我们还是分头——” “行动”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梁珩猛然打断。 “不行!” 沈聿修朝他看去。 “不、不行…” 梁珩站起身,面色苍白,却还是咬着牙道:“还是一起走吧,薛诚已经死了,我们分开走只会更危险。” 喻书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薛诚死了?” “我猜的。” 梁珩抿紧唇,又很快松开,语气里压着焦躁与急切。 “他这么久都没下楼,多半已经出事了。” “况且昨天你们都看见了,他被那奇怪的猫抓伤了,那猫说不定就是那些鬼东西养的……” “反正我要跟你们一起,其他人随便。” 说完他又重重坐下,闭上眼,刻意忽略身旁方知投来的关切目光。 方知:“梁哥,你怎么了……” “昨天我们不是合作得挺好吗?你不想和我一起组队吗?” “我做错什么了吗?” 方知朝梁珩伸出手,像是要去抓他的胳膊。 喻书看见了一丝黑气,从方知的指尖溢出,缓缓朝梁珩缠绕过去。 梁珩死死咬着牙。 他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般,嘴巴自行张合道:“那就…还是两人一组吧。” 这不是他自己要说的话!! 啊啊啊—— 啊啊啊啊—— 救命!谁来救救他! 楼道本就狭小,沈聿修自然更偏向于分组行动。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效率极低不说,搞不好还容易团灭。 其实沈聿修也有自己的私心—— 若是有人在搜寻中,触发规则而死,说不定还能给他提供些有用的线索。 他正打算开口定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突然打断了他。 “那就一起吧。” 梁珩身上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他双目通红,眼睛瞪得极大,似乎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喻书:“其实,昨晚我打开过客厅的门。” 江岸一愣:“啊?卧槽,你出去了?” 喻书耸耸肩:“那倒没有,只是看见了些东西。” 江岸:“我靠,我靠,哥,你胆子这么大??” 被人打断安排,沈聿修有些不满。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梁珩重重倒回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朝喻书投去感激的目光。 方知面无表情,目光森冷地盯着喻书。 喻书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朝方知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收回视线。 “昨晚,我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便打开门看了一眼。” “发现一群穿着白衣的人倒悬在天花板上排队行走,他们走的方向,是楼上。” 江岸满眼佩服:“我靠,我靠,喻哥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晚上还敢开门?” “你不怕那些东西冲进房里啊?” “不过不是说晚上不能这啊那的……” 喻书:“规则上可没说过不能开门。” 江岸立刻掏出手机,翻出昨天拍下的几条规则。 他记性不好,只能拍进手机里,时不时翻出来看看。 “禁止串门、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出门走动……” “哎,还真是,没说不能开门。” “不过你是真牛逼,反正我是不敢开门去看。” 喻书:“大家还记得昨天看见的那幅涂鸦吗?一群人挤在楼道里,拼命朝一个方向跑。” “说不定,他们跑的方向,就藏着什么出口或者线索。” “昨天我们在楼下没找到什么,所以,一起去五楼看看,大家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