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两?! 崔相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嘴巴。他苦着脸,几乎要哭出来:“达奚姑娘,这国库空虚,连年战乱,实在是拿不出这许多银钱啊!” 李璘也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额角见汗:“是啊是啊,达奚姑娘,非是朕吝啬,实在是国库捉襟见肘,百万之数,实在难以筹措……” “哦?”达奚瑜挑了挑眉,“国库没有?” 她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那物事不大,通体是一种奇异的粉色,造型流畅,正是杨玉环给她的那把手枪。 达奚瑜就这么随意地将它举在手中,像是把玩一件寻常物事,目光却依旧带着笑,望向李璘和崔相:“国库没有,那诸位大人府上,可否先行借用一些?” “比如崔相,累世仕宦,想必家资颇丰?暂借几十万两,应是不难,日后国库丰盈,再还与崔相便是,陛下,您说呢?” 李璘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两眼死死盯住那柄粉色的小手枪,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仿佛又回到了被达奚瑜当殿痛骂的那一天,不,比那天更甚! 这东西可是连安禄山都能打成血雾的仙器!它现在,就握在这个笑盈盈的小姑娘手里,枪口似乎对着他! “给给!朕给!”李璘尖声叫了起来,差点腿一软坐倒在地,被身后宦官死死扶住,“崔相!快快想办法!给达奚姑娘凑够一百万两!” 崔相的脸已经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一股郁气直冲顶门,几乎想当场摘下头上的进贤冠,狠狠摔在这大殿前的青石板上,这劳什子丞相,谁爱当谁当去! 可他不敢。 那把枪还举着呢。 “臣,遵旨。”崔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达奚瑜满意地收起手枪。 “既如此,便有劳崔相了,三日之内,银钱需交割清楚。” 接下来几日,长安城比过元日还要喧腾。 幽州使者携逆贼首级而来,大扬国威,确实振奋,但,他们又要接走数万金吾卫家眷,还要朝廷掏一百万两赡养银,朝廷张榜贴得满城都是,让人看的心里发酸,唉,怎么不接走我呢? 金吾卫开始拿着名册,挨家挨户通知。 “娘!幽州来人了!接咱们去团聚!” “真的?你爹……你兄长都在那边?” “在!都活着!立了功,每月十两饷银呢!” “十两?!可是,长安到底是家啊……” “娘!娘娘说了,去了幽州分田地,能吃饱饭,长安还有咱的活路吗?” “这……唉!” 最后,犹豫再犹豫,家眷们开始收拾行李,家里的东西都舍不得丢,就连一只鸡,也要栓上绳子抱着走,说是到了地方给娘娘煮鸡蛋吃。 不仅如此,还有令长安朝廷更心惊的。 许多长安百姓,原本只是金吾卫的同乡、旧识、远亲,在听闻幽州分田、饷厚、有仙女娘娘坐镇等传闻后,竟也主动找到登记处,恳求一同北上。 “军爷,带上我吧!我们有一把力气能种地!” “求求您了,长安米贵如金,活不下去了……” 登记的名册越来越厚,预计的人数从最初的三四万,滚雪球般增加到五六万、七八万…… 崔相府上,崔相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几缕,东挪西凑,变卖古董田产,总算在涉及后期一个大剧情点,才这样铺垫的,所以可能枯燥了一点,不好意思哦,马上就把情绪升起来![求求你了] 杀 仗打完了,该分赃了。 这是李璧的心里话。 她才不是杨玉环手下的将军,她是和政公主,是太宗皇帝的血脉,是将来要君临天下的女人!跟杨玉环并肩作战是一回事,战后讨要自己应得的那份,更是天经地义。 所以,李璧便理直气壮地找上了门。 “杨玉环!” 杨玉环抬起头,看见是她,眉宇间那点凝思之色散了,笑了笑:“公主殿下,这般闯进来,可是谁让你不顺心了?” “少说这些!”李璧大喇喇地走到杨玉环书桌前,盯着她,“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杨玉环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算什么账?” “装傻是不是?”李璧双手叉腰,下巴微扬,“莫州城我守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家底拼光!幽州决战,我的先锋军冲在最前面!还有李归仁那老贼的人头,可是我们家阿蛮拼了命追出去亲手砍下来的!你的人当时在哪儿呢?论功,这头一份就该是我的!” 杨玉环看着她这副快给我好处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她就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公主殿下,绝不是能甘居人下的主。 “公主劳苦功高,我自然记得。”杨玉环放缓了语气,“莫州城依旧归你辖制,如何?” “一个莫州就想打发我?”李璧瞪大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杨玉环,你也太抠门了吧!我们可是并肩杀出来的交情!你看看这舆图这么大一片,都是我们联手打下来的!我就要五个州,不过分吧?” 五个州?杨玉环挑了挑眉,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李璧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输人不输阵,挺直了腰杆:“怎么?舍不得?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带着兵及时出现,你在黑石峪可就……” “行,五个州。”杨玉环打断她,在舆图上用手指圈出了五个相连的州府范围,“瀛、莫、沧、德,加上莫州,这五州归你了。” 李璧眼睛一亮,凑近舆图仔细看了看,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可她眼珠子一转,又盯上了杨玉环:“地盘是有了,可养兵要钱,安民要粮,修缮城池更要大把银子,杨玉环,你看,你是不是再支援我一点?” 杨玉环终于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李璧,你不要太过分,五个州的赋税,还不够你支用?” “我哪里过分了!”李璧立刻叫屈,掰着手指头算给她听,“我手下现在可有一万多人马!人吃马嚼,盔甲兵刃,哪样不花钱?” “当初我变卖公主府才凑出那么点家当,早就见底了!如今刚得了地盘,百废待兴,处处都要用钱!你坐拥几十州,收了那么多贺礼,手指缝里漏点给我怎么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往前凑近两步,几乎要贴到杨玉环面前,放软了声音,带上了几分耍赖的意味:“好玉环,你就再给我一点嘛!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我可是救命钱啊!等我以后加倍还你,好不好?” 杨玉环看着她这张明明英气勃勃,此刻却硬要做出可怜相的脸,又好气又好笑,她当然知道李璧不容易,乱世中拉起一支军队,还能保持这样的战斗力,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但她也不想让李璧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 “五十万两。”杨玉环板着脸,还了个价。 “八十万!”李璧立刻跟上。 “六十万,最多了。” “七十五万!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天天来你府上找你!” “七十万两。”杨玉环揉了揉眉心,“再多一两都没有。” “成交!”李璧瞬间变脸,笑容灿烂得晃眼,生怕杨玉环反悔似的,立刻对旁边的女官道,“好姑娘,听见没?七十万两!快快快,记下来,赶紧准备给我送来!” 女官忍着笑,看向杨玉环,见杨玉环无奈地点了点头,才躬身应道:“是,公主殿下,我记下了。” “这还差不多!”李璧心满意足,像只偷到了鱼的猫,喜滋滋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杨玉环眨了眨眼,“谢啦!下次打仗记得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