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转身取出一个平板电脑, “这个,里面记录了许多东西,没事的时候看看,怎么治理国家怎么处理朝政,都可以从这里学习,我来教你怎么操作。” 杨玉环接过这触手微凉的器物,看着郝美丽用手指在上面轻点,竟有图文光影变幻,妈妈连这个都为她想到了,心中微颤。 她小心地捧住,郑重道:“女儿一定认真观看学习。” 正事暂时告一段落,此刻母女对坐,案上珍馐温热,倒有了些寻常人家团聚用饭的,她拿起公筷,为郝美丽布菜,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妈妈的举动。 杨玉环有些紧张地看向郝美丽的筷子,屏住呼吸,看着那筷子食物送入妈妈口中,她仔细观察着郝美丽的神情,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确实美味。”郝美丽终于开口。 听到妈妈这样说,杨玉环的肩膀才悄悄放松下来,她看着妈妈的筷子多夹了几次子鹅,喝了两口蔗浆,又将酒盏端到唇边——只闻了闻,便放下了。 原来妈妈不喜饮酒。 她在悄悄了解着她。 膳食用至尾声,宫人奉上两盏沏好的茶汤,郝美丽端起茶盏,只见汤色浓褐,她凑近轻嗅,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 “杨玉环,这茶里是不是放了姜和盐?” “是呀。”杨玉环端起自己那盏,轻轻吹了吹,“姜能驱寒,盐可提味,如此方能激发茶性,暖胃益气,母亲在仙界不是这般饮茶的么?” “我们那边,喝茶的法子不太一样,只泡出茶汤,不食茶叶,也不加那些调料。” “这……”杨玉环眼波流转,“母亲莫怪女儿直言,这岂不是只饮其魂不见其形?味道也太过清寂了。母亲来的那个世界,当真奇妙得很。” “固然不同,但各有滋味。”郝美丽说着,试着喝了一口那茶。 “女儿也想尝尝妈妈爱喝的茶。”杨玉环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她那颗心,太想靠近妈妈了,连羞怯的时间都省去。 “好,日后我带给你。”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杨玉环又一次看着妈妈消失的地方,心中少了惶恐,多了点期待,妈妈给了她那么多。 她的心软成一片。 柏巡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他垂首问道:“陛下,上仙突然降临,这次准备不周,是否传旨下去,令各处早做准备以随时迎上仙……” 杨玉环听了,心中一动,这次招待妈妈确实仓促,下次断不能如此了。 “好。”她应道。 柏巡抬头看她一眼,又进言道:“陛下,《太平御览》引仙经曰:至诚通玄,非物不格,我等是否依礼上贡?” 杨玉环这回有些拿不准了,她迟疑着。 柏巡见她犹豫,又道:“《周官》亦载:祀昊天上帝,则陈玉帛、三牲、粢盛、酒醴,就算上仙超然物外,不慕凡俗,然此乃人神之礼、母女之情,不可废也……” “母女之情”四字,触动了杨玉环的心。 “需要很盛大么?”她轻声问,“妈妈她似乎不喜奢靡……” 柏巡立刻深深拜下,语气恳切至极:“陛下!正因上仙超然物外,不慕凡俗,我等凡夫俗子的心意才更要竭尽所能!我等对上仙之敬,便是对陛下之孝的彰显。若礼数有亏,天下人岂不议论您对母不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却像针一样扎进杨玉环心里。对母不诚……不,不可以!是妈妈将她从泥沼中拉出,她怎能对妈妈不诚?所有思量,在失去妈妈的巨大恐惧面前,溃不成军。 “你说得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便依你所奏,去办吧,务必隆重,要让妈妈看到我的心意。” “臣,领旨!” 杨玉环望着他退下的背影,殿外明媚的春光,似乎被那道身影挡去了大半。她心头无端掠过一丝阴霾,快得抓不住。但能让妈妈开心,她愿意,她放下了这丝阴霾。 柏巡得了旨意,出宫回到府中。 “柏爷爷,您又给咱们寻了条财路啊!”行军大总管府内,一群将士兴奋地叫嚷着,几乎要掀翻屋顶。 “给上仙进贡,好!好事啊!” “不止要宫内进献,得要全长安全大唐都进献!” 柏巡坐在首位,摆了摆手,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慢条斯理道:“上仙降世,我等为表心意,自然要进献。只是这怎么进、进什么,得有个章程。” “是是,柏爷爷说得对!” “柏爷爷安排!我们都听您的!” 柏巡穿着紫袍,腰悬金带,神色得意极了,如今,整个长安近十万军队尽在他手,府中已囤积数百万财物,如今又有这道旨意,更是如虎添翼。 “依我看,这进贡嘛,要分等粮食 郝美丽回到了现代。 想到粮食,她立刻拨通了郑大钱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郑大钱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喂,美丽?这个点打来,怎么,又想女儿了?” “大钱,”郝美丽开门见山,“我需要粮食,很多粮食。” 郑大钱那边的背景音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即她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一丝疑惑:“粮食?你要粮食干什么?很多是多少?” “多到……能缓解一座刚经历战乱的百万级城市的饥荒。” 郝美丽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是一次性的,可能需要建立稳定的供给渠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 “……郝美丽,”郑大钱的声音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得是多少吨?怎么运?钱从哪里来?还有最重要的,你怎么解释这些粮食的用途去向?你真当现代社会的监管是摆设吗?” “我知道这很难,也很离谱,”郝美丽的声音很稳,“但我必须做到。钱的问题,我想办法解决,至于怎么运怎么解释,大钱,我需要你帮忙想办法,找找特殊的渠道。你不是认识一些有办法的人吗?” 郑大钱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我先帮你问问吧,但你别抱太大希望,这可不是弄几把枪那么简单,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