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剑上凝出一层薄霜,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结成细密的冰晶,落在陆修的衣领和肩头。 “是秽的碎片。”萧霁寒说。 萧霁寒用剑尖点在陆修锁骨上方的皮肤上,轻轻一挑,一点黑气从皮肤下面破出。 碎片有指甲盖大小,沾满了秽气,在冷空气中抖了一下,立刻钻进了后院地砖的缝隙。 叶池追过去,用燎原剑撬开地砖。 霁寒把陆修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陆修体内的秽碎片被取出之后,意识恢复了一些。他的眼珠动了动,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昨晚那个人……点灯的时候我看见他腰上挂了个铜片……不是我们宗门的东西……” 叶池开金瞳 地砖撬开,一股腐烂的臭味瞬间涌了上来,味道直冲天灵盖。 叶池被熏得一瞬间有点上头,他屏住呼吸,拿剑鞘把碎砖拨到了一边。 排水沟的沟壁上爬满了黑色的根须,上头覆着一层黏糊糊的菌丝。 “燎哥!”叶池喊。 燎原剑应声出鞘,剑身腾起一道赤焰,叶池反手将剑尖刺进那些根须之中,顿时烧起一道火墙。 碎片燃烧起来,发出细小的滋滋声,掉头往另一边窜去。 萧霁寒早就在另外一头等着。 白色的冰层从剑尖逐渐往外蔓延,很快就四周便结起了一层冰。 叶池眼疾手快,见碎片被冻住,瞅准时机掐了个诀,用剑气将它切成两半。 其中部分飘到了萧霁寒那,被收进一只瓷瓶之中。 剩下一缕黑气挣脱出去,四下飘散,随后汇聚在一处,往反向方向逃走了。 叶池追了两步,被黑气察觉后反击,脚下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砖上。 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肘,把他拉起来。 “别追,你的伤现在不宜再动手。” 叶池喘了口气,拿袖子蹭蹭下巴上的汗。 “不追吗?” “它往归云庄的方向那边逃走的,追不追都一样。” 二人继续搜寻,叶池在后院角落摸到一块铜片。 叶池看着手中的东西,脑海中浮现一个人。 若青。 归云庄的水牢里,若青玩得那匕首,上头的挂坠就是这个样式。 叶池站起来,把铜片递给萧霁寒。 两人的手指短暂碰了一下,叶池缩回手,萧霁寒表情自然,似是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陆修靠在后院墙角,总算是缓过来了,脸上有了点血色。 他的说话仍然费力,不过也能从只言片语之中发现一些细节。 “那个人提醒过我,让我夜里别点后院的灯。他说这院子地底下埋过死人,点灯的话,可能会惊动什么东西。” “他有没有动你?” “没有,借了碗水就走了,不过态度不算好,临走还骂了我一句。” 叶池没接话。 这确实是若青那人的作风,但仅凭这些,也不能贸然断定。 “后来呢?” “过了很久,又有人来,不知是不是之前那人又折返回来,但再后面我就不知道了,醒过来你们已经在跟前。” 陆修说完这些,脱力地闭上眼。 萧霁寒探了他的脉象,确认只是虚脱。 “先歇着,宗门的人很快就到。” 萧霁寒转身走到院子另一侧,放出灵蝶传讯。 萤蓝的光在夜空中闪了闪,很快消失在山林方向。 叶池蹲在排水沟边上守着,没别的事可做,就拿剑鞘拨那些发黑的根须。 一拨就断,渗出黏糊糊的黑汁。 “喂!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手贱了,要是我用你的手去玩这些东西,你高兴吗?”燎哥愤怒道。 “哦。”叶池停了下来,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原本歪来斜去的根须,如今都往同一个方向偏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拽住了。 “师尊!过来看。” 萧霁寒走回来,顺着叶池剑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秽的主核?”叶池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归云庄的灵泉。根系能感应到灵力走向,灵泉底下如果有阵眼,这些根就会朝着那个方向长。” 叶池盯着那些歪斜的根须入了神,视野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 这不是不是草编鸡,是草编鹤! 粮房空荡荡的,里头全是灰,叶池环绕一圈,觉得这间粮房应该被弃用了。 走到灶房门口,水缸里的水几乎是满的。 走进灶房,没有霉味,桌边搁着碗,里头的粟米有些干了,但还没有坏。 萧霁寒伸手进灶膛口试了一下,灶台里还是温热的。 “早上还生过火。”萧霁寒说。 墙角堆着好几只麻袋,鼓鼓囊囊的,袋口都用粗麻绳扎着。 叶池走过去,拿挑开其中一只的袋口。 里面是空的,但袋子内壁落着几根头发。 他又挑开旁边两只,袋底有干涸的水印,旁边那只里面有一小块污渍。 叶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袋子重新系紧。 房间另一头,萧霁寒站低头看着地面。 泥地上有几道很深的拖痕,从这边一直延伸到偏院拐角。 两人沿回廊,继续往庄内摸。 经过一处偏院,叶池在石阶上看到沾着泥脚印。 叶池看着,觉得不对。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闭眼又睁开。 叶池看了片刻,指着偏院的角落:“地上这些印迹是假的,他们故意留在这的……” 这些脚印整齐到有些不正常,没有那种正常踩踏时会出现的裂纹。 萧霁寒点了点头。 两人绕过偏院,没有跟着脚印的方向走,继续庄子深处摸。 走到岔路口时,叶池回头看了一眼,尽头隐约能看见几点阵纹的光芒,还有两三个晃动的身影,是值守的教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