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鞭梢卷住他后领,像拎猫崽似的把人提起来:「因为你还缺这个。」 银甲少女突然一指点在他心口:「刀者,百兵之胆。」 「你练的是形……」 「龙渊练的是魂。」 宁亦舟怔住,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握刀的血茧,却少了份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决绝。 龙渊的刀鞘突然重重顿地,暗室石门轰然开启,血色刀芒在墙上刻下四个大字:【明日出征】。 ……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 宁亦舟跪坐在暗室冰冷的石板上,指尖还残留着幻境中飞溅的血温。 “那是……渊老的前主人?”他声音发颤,眼泪砸在地上绽开水花。 龙渊的刀纹忽明忽暗,血色披风无风自动: 「天启三年,北疆尸陀城。」 「老夫随主人死守城门七日……」 「最后这段记忆……」 云昭的银甲突然泛起波纹,少女模样的器灵将少年搂进怀中:「傻猫崽,谁让你一上来就体验最终战?」 鞭梢狠狠抽向龙渊,「循序渐进的道理都不懂?」 宁亦舟把脸埋在云昭肩甲,嗅着熟悉的沉香味慢慢平静。 他忽然抓住龙渊的刀穗:“所以……那招「破渊」……” “是在尸山血海里悟出来的?” 暗室突然寂静。 龙渊的刀鞘重重顿地,幻境再次展开——这次是年轻的将领在月下练刀,从生涩到娴熟,日复一日…… …… 宁亦舟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却死死攥住了唐刀。 “再来。” 少年声音还带着哭腔,膝盖上的尘土都没拍净,脊背却挺得笔直:“这次……这次我一定……” 龙渊的刀纹剧烈闪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血色结界再次展开时,老将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记住……」 「刀客可以跪着死……」 「但不能跪着活。」 幻境重启的刹那,宁亦舟主动冲向尸山血海。 这次当敌刃袭来时,他颤抖着双腿却挥出了人生最决绝的一刀—— “破!!!” 刀光撕裂幻境的瞬间,暗室墙壁上的千年玄铁“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 之后几天,他一直在幻境里练习。 宁亦舟的刀锋在血色残阳中划出惊世弧光—— 三日前那个被尸山血海吓软腿的少年,此刻却如磐石般屹立在战场中央。 敌刃袭来的刹那,他周身肌肉记忆瞬间苏醒,每一寸筋骨都与唐刀共鸣出龙吟般的震颤。 “破——渊——!” ——唐刀横雪三千丈,截断昆仑玉嶂风。 刀光如血色长虹贯日,竟将整个战场幻境从中劈开! 溃散的画面里,少年保持着挥刀的姿态,刀尖所指之处—— 玄铁暗室的墙壁上,赫然刻着与龙渊如出一辙的三丈刀痕! 「好!好!好!」 龙渊的刀鞘连击地面,震得藏经阁簌簌落灰:「这一刀……」 「总算有了七分火候!」 …… 宁亦舟几乎是手脚并用爬出暗室的,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云昭的鞭梢一卷,将这只“落汤猫”提溜到玉椅上。 少年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头,连呆毛都蔫巴巴地耷拉着,只有嘴角还倔强地翘着。 “棒……棒不棒?”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求表扬的意味。 银甲少女没好气地摸摸他的头:「棒极了。」 「疯得前无古人的那种棒。」 龙渊的刀鞘默默往后挪了半步,却被云昭的鞭梢“啪”地抽住:「老东西,他疯你也跟着疯?」 血色刀纹心虚地闪烁:「咳……」 「谁知道他真能不吃不喝练十天……」 「比当年主人还倔……」 闪闪发亮。 宁亦舟也不恼,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腰间的九节鞭突然自发缠住他的手腕—— “学长。”少年笑得人畜无害,“你徽章戴歪了。” 双截棍武者林莽居高临下地睨着宁亦舟,眼底满是轻蔑。 作为奇门阁连续两年的a班精英,他有足够的资本傲视新生—— 更何况眼前这个抱着九节鞭的小个子,怎么看都像是靠兄长荫庇的绣花枕头。 “让开。”他故意用双截棍敲了敲宁亦舟肩头,“小少爷还是早点去占个好座位……” “免得待会实战课……” “哭鼻子找哥哥。” 周围几个跟班发出嗤笑。 他们太清楚林莽的脾气——这位最厌恶世家子弟,去年甚至当众挑翻过某个长老的孙子。 宁亦舟的呆毛突然竖了起来。 教学楼拐角,宁一黎的指尖凝出一缕银光,又缓缓散去——因为他看见弟弟腰间的鞭纹,正泛起猫科动物捕猎前的幽光…… …… 宁亦舟眨巴着无辜的猫眼,嘴角却勾起狡黠的弧度。 “学长这么威风……”少年指尖轻点自己的s班徽章,“一定是看不上我们这种小班级吧?” 尾音甜得像掺了蜜,偏偏每个字都往人心窝子里戳。 林莽的脸色瞬间铁青,双截棍“咔”地绞紧:“你——” “啊!难道……”宁亦舟突然捂住嘴,呆毛惊悚地竖起,“该不会……” “是学院规定……” “a班不能挑战s班?” ——杀人诛心。 精神图海里,龙渊的刀鞘笑得直颤:「这哪是猫崽?分明是只小狐狸!」 云昭的鞭梢卷着瓜子咔咔作响:「早说了,宁家祖传的黑心肝。」 …… 林莽的脸色由青转红,最后涨成猪肝色,活像只被蒸熟的螃蟹。 宁亦舟突然走神——秋风起,蟹脚痒…… 不知道食堂今天中午有没有蟹黄包? “你、你……”林莽气得双截棍都在抖,却见眼前的少年突然摇头叹气,那眼神…… 分明是在看不成器的后辈! “学长,”宁亦舟忧心忡忡地比划,“要是联赛时对手也这么说话……” “您可怎么办啊?” 说完潇洒转身,呆毛得意地晃啊晃,突然回头吐舌:“略~” 宁亦舟哼着小曲晃进教室,九节鞭在腰间叮当作响,活像只刚偷到鱼的猫。 被当作关系户?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这么想! ——扮猪吃老虎多有意思。 哎嘿嘿嘿~ …… 不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宁亦舟抱着牛奶盒站在教室中央,呆毛警觉地竖起—— 挑染一撮蓝发的女生正用灵力给他座位加装猫咪靠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