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寅风自然是知道她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当年虽然害怕,让自己去把人杀了,但是这些年也后悔。 他不能让一个血统低贱的人毁了万太后。 “不!不行,一次不成,那是她命不该绝,别杀她。” 万太后连连拒绝。 今日本想把她留在身边,但是芙蓉拒绝了,她不会强迫孩子的。 若是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万寅风说把她杀了,她或许会犹豫再三,最后点头答应。 但是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见了以后哪里会舍得杀了她? 她的孩子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不能杀她的孩子。 “娘娘,你糊涂啊!” 万寅风看着她这样,恨铁不成钢道。 一个女娃,不过是见了一面罢了,怎么就不舍得了? “我们赶紧准备好不好?让钊儿称帝,让我的宜儿名正言顺好不好?” 万太后紧紧抓着万寅风的衣摆哀求道。 刘宜,是她为孩子取的名字。 她的宜儿。 嘴毒 这两日朝堂之上波诡云谲,一时人人自危。 尤其是保皇党被打压,以万寅风为首,弹劾了不少人。 就连陆少雍在府里陪夫郎也要被弹劾。 原因是纵情于情爱,不知民生多艰,没有勤于公务。 陆少雍:我吗? 你说的是从乡野村落考来京城的陆少雍吗? 饶是再沉稳的人也难以置信,陆少雍有些莫名其妙,他还要怎么样勤于公务? 中秋的时候,朝廷上下都休假了,他们内阁一天都没闲着。 陆少雍也不惯着,当即就驳斥道:“臣自兖州乡野而来,自幼艰苦,初入朝廷,谨小慎微,日日勤勉,一日都不曾懈怠,请问董大人这是何意?” 被点名的董彧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朝着嘉正帝认真道:“何意?陆少雍日日沉溺情爱,哪里有心思为陛下分忧?”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可不是小事,欲治国者当先齐家,若是做不到……那便同董大人一样。” 陆少雍的语气更加淡漠,看也不看董彧,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弹劾他重情便算了,其他的罪名不过是莫须有的。 越是急迫,越是证明有些东西即将浮出水面。 “你什么意思?!” 被踩到痛处的董彧猛然转过身,愤怒地看着陆少雍。 “自然是董大人内院的宅里内斗,今儿买了个歌女,明儿要了个丫鬟,也不知道董大人院里还住不住的下?” 搞那么多,也不怕得脏病。 说着陆少雍便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那副表情,嫌弃极了。 董彧被彻底惹恼,气冲冲指着陆少雍大骂,陆少雍就当狗在叫,只是默默拿袖子捂住口鼻。 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让董彧差点气死,原本就年龄大了,现在气得更是面赤不已。 “董大人年龄大了就别气了,身子佝偻着也别气晕了。” 陆少雍见他逼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这老头不爱洗澡,身上臭的很,一股子老人味。 董彧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嚣张的人,紧紧握着手里的笏板,怒目圆睁。 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董彧上前一步却控制不住摔在地上,感到头晕目眩,肢体强直。 “呃……呃啊……” 口吐涎沫,两目上视,牙关紧闭,喉中痰鸣,半身不遂。 这方面就是卒中的表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朝臣面面相觑,就是陆少雍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年龄大了就不要出来讹人行不行? 嘉正帝看他那个样子,心里更是烦躁,连忙让人去把董彧抬去偏殿,把太医请过来。 早朝就以董彧卒中而结束,陆少雍在所有人畏惧的目光中离开。 谁能想到这陆少雍真是伶牙俐齿,居然把董大人气到中风。 谁敢说他?一没犯事,二不是他主动招惹的,三是嘴巴太毒了。 陆少雍心情不错,回去的时候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猛然意识到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来得更早,也更冷。 不知想到了什么,让柏杨去集市买鸭子和鹅养在庄子里。 回到屋里,孟秋声正盖着毯子看书,可能是因为骨架小,看着就小。 “怎么天一冷就懒惰了?” 陆少雍看着他缩在一起的模样,不禁失笑,家里的毯子就一大堆,堆在身上还有些呆。 “天冷了,我就不舒服嘛……” 孟秋声趁机钻进他怀里蹭了蹭,他就是一个怕冷怕热怕风的娇气包, 再说了,外面风好大,把他的脸吹坏了怎么办?他会变丑的。 “懒虫,手怎么这么凉?” 陆少雍摸了摸他的手和脚,温度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手放在外面,而且早上的时候踢了被子。” 陆少雍要上朝,起得早,孟秋声睡得久,醒来时被子就盖了一半。 他倒是毫不顾忌地说了,没看见陆少雍不满的情绪。 “给你捂捂。” 再不高兴也只能乖乖照顾着这位小祖宗,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只能宠着。 等过段时间更冷了,怕是要更黏人,时时刻刻都要人陪着,给他暖手。 “我今天一直在看书,眼睛都酸了。” 孟秋声搂得更紧了,委屈巴巴地开口,看着一副小可怜模样。 按照他的性子,哪里会一直看书,只是今天无聊,多看了几眼就开始邀功了。 陆少雍也不拆穿他,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那今天奖励声声再看一个时辰。” “陆少雍,你没有心,都不心疼我。” 原以为陆少雍会夸自己,再给自己点奖励,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惩罚! 倏然收回手,拿着毯子一裹,严严实实的,见不着一根头发丝。 没有心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看向眼前的一团东西傻了眼。 “真是可惜,本来今天还想给声声做一顿板栗烧鸡,还有玉竹炖老鸭汤,蒸羊肉,还买了柿饼。” 陆少雍连着毯子一起把人抱起来,把毯子扒拉开,认真看着孟秋声。 别的不说,他的声声脾气好得不行,又是个爱吃的,说些就高兴了。 “那、那现在有糖炒栗子吗?” 一想到这些,孟秋声就觉得肚子空空,急需一顿美食填饱自己肚子。 入秋了,他都还没有吃到糖炒栗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有,我给你剥。” 今天在街上看见有人吃,想到家里还有个小饕餮,便买了些。 孟秋声窝在他怀里,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陆少雍的投喂。 吃了一半陆少雍就不让吃了,一会儿还得吃午膳,现在吃饱了,一会儿又该吃不下了。 而且剩下的还要用来做栗子烧鸡,正好是个好借口。 “柿饼饭后吃,不可以贪嘴。” 陆少雍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吃了栗子又要吃柿饼,一会儿就不愿意吃饭了。 这也不让吃那也不让吃,太坏了。 孟秋声又想到之前吃螃蟹也是,只让自己吃两只,小气鬼。 “过两天闲下来了,带声声登高辞青好不好?” 这段时间忙,确实是有些疏忽了,应该补偿他的。 “我想放风筝,最近好多人都在纸鸢祈愿。” 孟秋声摇摇头,登高太累了,他去放风筝就好。 正好,去外面夜市吃点小零食。 青梅竹马 孟秋声被养得太娇气,不允许陆少雍拒绝自己。 以至于当陆少雍表现出一点点不赞同,孟秋声就撅着嘴赌气。 “好好好,去去去。” 陆少雍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说什么怕风,现在到了要出去玩的时候又不怕了。 见他铁了心要去玩,陆少雍也只能顺着他,大不了自己多费些心思,看着点他。 两人还没出门,柏杨就匆忙过来,说外面有人砸门。 孟秋声被吓到了,陆少雍连忙安抚他,把琉璃叫过来陪他,自己去门外看看。 还没有打开大门,就听见外面的哭嚎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一开门就看见董定哲双目猩红朝着扑过来,柏杨眼疾手快把人挡住。 “陆少雍,你赔我父亲,都怪你,你个凶手,你害了我父亲。” 董定哲挣扎着,巴不得把陆少雍扒皮抽筋,他父亲不过是劝诫了几句,陆少雍何至于把他父亲气成这样。 更何况,陆少雍官职、履历皆不如父亲,他不就是应该尊重父亲吗? “讲点道理行不行?是我害的吗?你应该找唆使董大人的的人知道吗?” 陆少雍差点被他的口水喷到,谁能想到董彧这么经不起折腾,说两句话就倒地不起了。 早知道有今天这么一遭,他就不说那些气人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