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个大豆,东师大的……我的梦中情校。闺蜜,我的偶像不仅长得好看,他还比我聪明!” “呃,别到时候又是什么挂名学生,去听了两节课就敢号称东师大的。” “666,内娱终于来了个高学历的,有人又嫉妒了是吧?” “嗯……就我很意外吗?纯路人,木溪要是真长这么出色,当初在学校评选校花校草的时候难道不会立刻火起来?” “同意楼上。” “同意个屁啊!你以为什么学校都评校花校草?少看点言情小说,正经大学谁天天搞这个?” “楼上正解,至今不知道校园论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希望写小说的能给我解答一下,我读了四年大学都没找到。”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质疑的,打脸来了!苏陵师大官号都亲自下场认领了!我滴妈,670多分,纯自己考的,一分多余加分都没有!还是优秀学生,拿过二等国家奖学金的!” “哈哈哈哈我妈终于同意我追星了,说好歹有个好榜样。我已经进化成飞天党了。” “我靠快去看热闹!官号公布校花校草了,校草是噶了蛋的猫,校花是三食堂6号窗口的刘阿姨。哈哈哈哈哈哈!” “代入木溪粉丝视角真是爽得不行……长得好、脾气好、学历还高,我都不敢想追这样的人会少多少黑粉。” “骗你的,其实黑粉一点都不少。太优秀的人总是招恨的嘛。” 木溪靠在片场的折叠椅上,身上裹着军大衣,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沉静的眼睛照亮了一小片。 他看到那条关于校花校草的评论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点开那条评论的回复框,打字发了出去。 木溪sisv回复:“刘阿姨是非常大方的阿姨。那个窗口的水饺都是阿姨手工包的,从来不手抖,有时候还会额外给学生送小菜和汤,语气也很温柔。” 发完之后他没退出去,就着评论区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啊啊啊啊宝宝你居然在线!!前排合影!!” “我靠这账号是本人管理的?不是公司在运营?羡慕了!” “啊啊啊老公回我了!虽然只是回复了别人但四舍五入就是回我了!” 木溪又往下滑了滑,看到一条新留言: “家人们谁懂啊,师大新生想问有什么推荐的食堂或者好吃的?校门口后街那条街哪家比较值得去?” 他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四百多年前的记忆了,但有些味道还是记得的。 他打字回复:“一食堂四楼的云南米线窗口味道还不错。还有清化园三楼的盐水鸭和粉丝汤,不过不知道这两家现在还开不开了。如果还开着的话,值得去试一试,物美价廉。 至于后街的话,昌记的煲仔饭和早茶新鲜又正宗。” “???” “妈妈我的偶像突然在评论区活了。” “等等这个形容词好奇怪……应该说‘活跃’!注意用词啊喂!” 木溪又挑了几条关于学校的问题一一回复,直到远处传来导演举着喇叭训人的声音。 下一场戏要开拍了。 他锁了屏,将手机递给小唐,站起身,整了整戏服的衣领,朝灯光汇聚的方向走去。 大冬天的,拍夜戏确实磨人。 但戏总归是要拍的。 而网上的网友们也好像找到了什么特殊的钥匙,接二连三的开始问师大的问题,但可惜的是,木溪已经没有时间再回答了。 拍戏进行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拍摄,ab两组终于合并到了同一个拍摄进度上。 易建对木溪的印象越来越好,私下里也愿意多指点几句。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有冲劲,也沉得下心去琢磨角色,一点就透,是块值得打磨的材料。 李虹脾气也好,不拍戏的时候常常端着保温杯坐在一旁,偶尔随口点拨木溪一两句。 到底是拿过奖的演员,随口一句话便能让人有茅塞顿开之感。 至少木溪每次都能立刻领会,并迅速调整自己的表演状态。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陈导依旧在片场苦口婆心,嗓子都快喊哑了。 孙烽依旧充耳不闻,主打一个木桩子成精——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此刻正在拍的是一场室内对峙戏。 孙烽饰演的皇子周衡与木溪饰演的崔时卿正面交锋。 孙烽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直裰,头戴玉冠,但不知是假发套的问题还是化妆师手法的缘故,他的发际线被勒得格外靠后,整个后脑勺像是往后平移了三四厘米,所有头发被一股脑儿拢到头顶束成冠,看起来格外怪异。 加上后脑勺实在是扁平,如同狡猾的车座子,棱角分明。 他曾试图让化妆师在额前留两绺刘海修饰一下脸型,被陈导当场驳回: “你演的是皇子,成年的皇子。留个刘海在额前晃来晃去像什么样子?你以为拍偶像剧呢?什么都由着你来?” 孙烽只好歇了心思,暗自祈祷后期制作能把自己p得好看一些。 此刻他与木溪站在同一镜头内,身高差距便显得格外刺目。 两人的身高都是公布的,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懂。 为了在画面上不至于矮得太难看,他脚下悄无声息地踩了一只苹果箱,整个人站在上面,反倒显出几分滑稽的不协调感。 他牢牢攥住木溪的双臂,指节用力到发白,面上挤出凶狠的神色,试图演出皇子应有的威仪与愤怒。 然而在导演的监视器里,那副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神却莫名其妙地带上了几分幽怨与深情,仿佛他攥着的不是自己痛恨的权臣,而是什么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木溪被他攥着双臂,没有急于挣脱。 他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目光已经彻底沉入了崔时卿的躯壳里。 他双臂猛然一扬,力道精准而果决,轻而易举地从对方手中挣脱开来,随即不紧不慢地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君臣之间应有的距离。 背脊挺直,衣袍纹丝不乱,语气不卑不亢: “殿下,我是陛下的臣子。先君后臣,陛下先是陛下,而后才是您的父亲。 您同样也是陛下的臣子,你我皆为陛下分忧解难,又何来‘指使’一说? 颖妃娘娘云行雨洽,是难得的贤德之人,还请殿下不要为难于我。 陛下不期盼臣子与皇子相处过近,还请殿下不要怪罪微臣的失礼。” “放肆!”孙烽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嗓门来弥补情绪的不足。 他面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凶恶的表情,但在镜头里,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完全不对,愤怒之下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人,黏腻而模糊。 “停——停停停!”陈导终于忍无可忍,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手里的剧本被他攥得哗啦作响。 “孙烽!你是皇帝的儿子!你厌恶这个臣子,因为他夺走了你父皇全部的注意力,你恨他,你妒恨他!你那眼睛里莫名其妙的深情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用眼睛演戏?” 孙烽被当众骂了一通,面上有些挂不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只是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木溪站在几步之外,垂下眼帘,没有去看孙烽的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孙烽眼里那股不合时宜的“深情”,根本不是角色需要的情绪,而是演给他看的。 他大概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剧集播出时,要如何利用这些镜头再炒一波cp。 可惜周衡这个角色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嫉妒崔时卿,因为父皇信任这个臣子胜过信任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又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母亲的赞扬,那是一种混杂着自卑与不甘的复杂心态。 这算是一个东亚孩子最真实的写照,其实只要演的好,是很好得到共鸣的。 这是一个本可以很有层次感的人物,却被演成了一根木头,该爆发的时候爆发不出来,不该有情绪的时候又硬塞进去一堆莫名其妙的深情。 实在是可惜呀!这么好的角色,偏偏给了这么一个人。 陈导放下剧本,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剧情已经拍了大半,现在换人解约又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他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往下拍。 最近连一直作妖的曾宜人都安分了不少,偏偏总有那么一两个人,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拍的人直上火。 片场凝滞的气氛被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 邝之薇领着一群穿着统一围裙的配送人员,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每人手上都拎着几只硕大的保温袋,袋面上印着茶饮和烘焙坊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