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0页（第1页）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显得格外幽深：　　“我以为你过来，是想接受我的帮助。我猜的对吗？嬴——”　　他念出那个名字时，无端压低了声线，尾音微微上扬，像裹在蜜糖里反复滚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嬴站在原地，只觉得耳廓微微一热。　　他没有接话，但那片刻的沉默已经暴露了一些东西。　　木溪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劳烦你替我关一下灯，谢谢。”　　他说的是头顶那盏入户灯。　　他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更不喜欢对方在那束顶光之下投来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抬手，准确地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入户灯熄灭，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窗外的月色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随即迈步走近，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希望你能将那些果子提供给我。”　　嬴开口了，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收敛过的沉稳。　　他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仰躺在上面的木溪。　　木溪懒洋洋地躺着，长发顺着沙发边缘垂落，几乎要触及地面。　　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发丝的轨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想要将它们托住，却在接触到木溪投来的、平淡如水的目光时，生生停住了动作。　　最终指尖只轻轻的摩挲着，像是期盼摸到些什么。　　木溪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　　不，说青年或许不太准确，对方的真实年龄恐怕比他看上去要大得多。　　但他心里还是泛起了那个老毛病：看谁都像孩子，总是不自觉地放轻声音、放缓语调。　　谁让他心软呢，见不得这些孩子在天道的规则下艰难挣扎。　　“可你能给我什么呢？”木溪笑着问。　　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乖孩子，我之前察觉到的，哪怕没有我的果子，你们靠近我的本体也能得到不少力量。为什么要主动找上我呢？”　　嬴垂下眼帘，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动作幅度很大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单膝缓缓下沉，像求婚一般将膝盖抵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微微仰起头，让自己的视线与沙发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平齐。　　“我需要更快、更完整的力量。”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吐露出来，“而这些，只有你能提供给我。”　　木溪听着他的话，缓缓抬起一只手，支着下巴，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那张清隽的面孔显得格外俏皮，可他眼底的神色依旧是冷的，像深潭里不起波澜的水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所以呢？”他轻声问，“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嬴抬起头，目光直直望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躲闪：“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很多。”木溪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与布料摩擦的声音。　　“但我不缺力量，不缺信仰。你拿什么让我觉得，这笔交易值得？”　　嬴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我可以做你的刀。”　　“刀？”木溪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什么样的刀？”　　“一把不会背叛、不会折断、只为你所用的刀。”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或许你需要有人替你解决一些事情，我需要你的力量。各取所需，很公平。”　　木溪看着他，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流动的活水。　　他轻声说：“乖孩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但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这个世界，不缺维持正义的人。　　哪怕没有你，也会有人去解决那些事情。乖孩子，你得说一些更让我心动的东西才行啊。”　　他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哄一个急于表现的孩子。　　没有人能从他那张始终带着柔和笑意的脸上看出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那双眼睛始终是温和的、包容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的亲和力，更何况，他周身还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那种令人想要亲近的气息。　　吃果果　　嬴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那抹笑意让他原本冷冽的眉眼显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筹码，开口道：“天玄，是我集团旗下的公司。木老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算是我旗下的艺人？”　　木溪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不变：“哦？所以呢？”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与我们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不同，”嬴缓缓说道，目光始终锁定着木溪的表情变化。　　“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你获取力量的途径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天地灵气来修炼，而你的力量来得似乎更容易，也更霸道。　　既然这一切都在天道的默许之下，想必连天道也察觉到了什么。　　天玄不缺资源，木溪。你会是天玄全力包装、重点推选的艺人。”　　他说完这番话，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然而木溪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喜色。　　相反，他微微直起了身子，原本慵懒的姿态变得端正了一些，目光也认真了几分：　　“即便没有公司的推选，依照我的能力，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嬴，公司不只有我一个艺人。　　资源过度倾斜，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只会让我陷入更多人的围攻。”　　“是，”嬴点头承认，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配合着他冷冽的眉骨线条，透出一种不容动摇的笃定。　　“但没有人能真正伤害到你。这一点，我有信心。”　　木溪注视着他，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资源倾斜就不必了。我相信你能控制好舆论，但总要给其他努力的艺人留些机会和渠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你需要的能量，但必要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出手。”　　嬴垂下眼帘，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木溪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眼眶。　　那双原本隐没在黑暗中、只映着朦胧月色的眼睛，在指尖掠过的瞬间，骤然亮起。那不是寻常的光芒。　　瞳孔深处那抹沉静的绿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向外透出荧荧的微光，而瞳孔的边缘，一圈细密的金色镶边缓缓浮现，如同熔金浇筑而成，在黑暗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更奇异的是，他的瞳孔本身也不再是平滑的圆弧，而是浮现出一圈一圈细密的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又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层层叠叠地向中心收拢。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也在发生变化。　　那层属于人类的、带着些许暖意的肤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雪白，像是月光凝结成了实体，覆在了他的面容和脖颈之上。　　他整个人仿佛吸饱了月华，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清冷而柔和的莹光。　　他的耳朵开始抽长。　　耳廓的轮廓缓缓拉长，尖端变得比常人更加锐利，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如同柳叶般的弧线。　　耳垂上，两颗殷红的果实悄然显现，像是两粒饱满的红宝石，缀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木溪缓缓抬手，指尖拈住耳垂上的一颗红果，轻轻摘下。　　那颗果子离开耳垂的瞬间，在他掌心中开始缓慢地变化，它像是吸收了空气中的水分和温度，逐渐膨胀、饱满，从一粒小巧的果实变成了一枚无花果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赤红色玉实，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这枚果子递到了单膝跪在面前的青年眼前。　　嬴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赤红色的果实上，停留了片刻。　　域外之神，不论对方怀着怎样的心思，此刻他们已经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既然选择了合作，就没有质疑的必要。　　他伸出手，接过那枚果实，送到嘴边，低头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能量顺着咽喉滑落，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木溪静静地注视着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将那枚果实吃完。　　直到最后一缕果肉被吞咽下去，嬴的瞳孔深处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