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一人发现,六张合照全是剪刀手吗?世另我啊,这手势和我的电子木鱼能不能凑一对?” “哈哈哈,一样的模糊镜头,一样的僵硬动作,不一样的顶级天资。” “这颜值我直接跪了,放大看皮肤质感绝了,原相机都不带怕的,到底是吃了什么神仙滤镜长大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剧组原相机生图吗?建议内娱所有硬汉妆都来抄作业,这脏兮乎的脸反而把骨相衬得更绝了,妈妈我恋爱了。正面看还以为是鼻影,侧面看发现……是人家清晰的资质。” “别光看脸啊,注意看眼神!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劲儿,跟旁边甘晏前辈对视的时候一点不露怯,这叫什么,这叫新皇登基的气场!” “楼上清醒点,什么新皇,就是个新人而已,别奶得太早,内娱塌房速度比翻书还快。” “有没有人发现,晏哥看他的眼神好温柔啊!完全不是看后辈的那种,是看自家小朋友的!啊啊啊我嗑到了!” “徐子文家的妹妹别挤,没看到我们文文也在吗?文文那个k!天呐,他居然会和木溪互动。” “互关实锤了!家人们快去翻,徐子文刚发的朋友圈背景都换了,是片场的夕阳,里面有个模糊的侧影,那个发型,是木溪没错了!”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缘分,先是晏哥带飞,现在又和文文联动,这资源好到我想报警,不会是下一个内娱太子爷吧?” “太子爷可还行,我看是太子妃吧,哈哈哈哈,这颜值和气质,不管是攻是受都赢了好吗!” “笑死,楼上的小姐请自重,我们木溪是来搞事业的,你们别乱组cp。不过说真的,这三人同框的画面太养眼了,希望剧里能多给点镜头。” “已经把‘苏陵风物’加入购物车了,不为别的,就为了看更多生图,这杂志社赚翻了,杂志社今晚做梦都要笑醒吧。” “笑醒+1,本来是个地方小杂志,现在被这波流量冲得直接脱销,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木溪简直是行走的锦鲤啊” “替正主接一接好运” “接” “好,直接接下一个镜头,趁着今天有雨,尽量把能拍的镜头都拍掉。”导演拿着大喇叭顶着大雨在片场嘶吼。 木溪整个人穿着单薄的t恤,躺在湿润错乱的草地之上,身下是凌乱的血浆和被血液污染的草地。 “我说过的,我从来就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拯救。”长青的目光似乎有些癫狂,如同一具僵硬的尸体躺在地上带着微弱的呼吸。 嗓子里的血液溢了出来,被他随意的吐在了地上。凌乱的短发被雨水拍打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脖梗上尽是青紫的掐痕,那一双白的惊人的手,两根手指诡异的弯曲着,牢牢的扣着那一块已经被鲜血浸的污渣的草地。 似乎想要从中借一些力量。 张幸僵硬的看着这一切,却没有伸出手。 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对方的生命在雨水的拍打之下流逝。 明明倒下的人,只要出声求助,或许这位心软的主角就会出手,但……长青始终没有。 长青长青,日子长长又轻轻,日后好开心,什么都不听,不听不听,不幸不幸。 他跑了,众人被灾难阻拦在这小小的山村之中,而他破着雨水,脑中一遍又一遍闪过熟悉的画面,他朝着山上跑去,越跑越快,哪怕是跌倒,哪怕一路的树枝荆棘。 旧结局 直到周遭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木溪才从蜷在地上的僵态里慢慢撑着胳膊爬起来。 旁边的小唐眼疾手快捞过毛毯就往他肩头裹,边裹边念叨: “哎哟这阵仗吓着了吧?手都凉成冰了快接着喝姜茶,淋了半场雨等下该发烧。” 木溪垂着眼没应声,只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化妆师画的刀痕被雨水砸得发晕,细碎的水珠顺着掌纹往下淌,慢慢把暗红的油彩晕成淡粉的印子。 他缓了好半天才抬眼,扫过周遭撑伞跑动的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把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吐出来,指节按了按太阳穴,才觉出自己刚才是真被角色的情绪缠得脱不开身。 看来王老师还是太了解他了。 大喇叭忽然炸开导演的声音:“木溪过来一趟,临时暗房那边等你。” 他跟着助理刚进门,就看见导演、不常露面的编剧还有几位主演都坐在那,简陋的电暖烘得空气发闷。 导演搓了搓手没头没尾开口: “戏拍得都顺,就是有个事想跟大家商量。咱们这电影要上内地院线,可……” 话音没落,一直沉默的编剧先开了口: “之前没改的旧结局,我想着要不要补拍一版。现在拍的这个太温了,原结局的冲突和张力才够味,但过审怕有难度,只能走环大陆发行,大家什么想法?” 穿黑外套的男主演先皱了眉:“补拍要加多少天戏?我下周还有个综艺赶着录。” 对面的女主演翻着助理递来的旧剧本,指尖顿在某一页: “这段我角色的黑化戏原来这么足?之前剪得只剩个影子,演着都憋得慌。” 旁边资历老的演员敲了敲剧本封面: “过审的事剧组能搞定吗?别最后白忙活一场。” 木溪接过传来的剧本,纸页摸着还带着新墨的味儿,目光扫过每一行字,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演了这么久,总觉得现在收尾的戏码里主角少了点狠劲,原来症结全在删掉的这段里。 配角们的动机顺了,主角的挣扎也立住了,连之前没太摸透的情绪都有了解释。 不像圣父的男主才像是更贴近于社会本身的男主。 等所有人都翻完,两个年轻演员说要先问经纪人,剩下的大多点头,木溪也跟着抬了抬下巴。 暗房里没人再说话,电暖的嗡鸣声里,倒像是所有人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认同,都落到了 导演指尖敲着监视器的边缘,哒哒的声响混着外面雨打篷布的闷响,没人先开口。 演反一号的曹哥把剧本合在膝头,眼角扫过旁边的年轻演员,慢悠悠道: “我倒没什么意见,就是之前签的合约里没提补拍的事,回头得跟团队过一遍档期。” 他话音刚落,演女主的林姐就接了话,指尖捻着剧本页角: “我这边也一样,原结局里我那段哭戏的层次比现在足,可要是补拍耽误了下个月的开机,我怕协调不开。” 旁边几个配角都垂着眼,没人接话,只有角落里的小唐攥着木溪的毯子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木溪没动,指尖还留着旧剧本上粗体字的压痕。 他方才翻到最后一页时,看见主角最后站在雨里,而是像在确定躺在地上的人是不是真死一般戳了戳他。 他想起刚才瘫在地上时,脑子里转的都是旧结局里主角抬眼时的光,哪是现在拍的这个仓促收尾能比的。 “我同意。”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把众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他抬手指了指剧本里标红的那段台词: “从之前剧本里面埋的伏笔来看,其实就有很多次机会来救人的机会,但他都只选择了旁观,选择在暗处爆发自己的情绪。 但他本身是一个高大有力的男人,他其实可以做很多事情,所以从有些方面也能侧面能看出来,其实主角没有像演绎的那一般光亮伟大。 反而,他的阴暗面其实不比长青少,看了旧剧本我才明白,其实剧情中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从各种角度来诉说过主角的不完美和算计。 所以在结局时,他应该不仅仅只是害怕的逃跑。他的心虚,促使着他要看一下这个人是否真的死透。而之前的所有咆哮暴怒,其实都在掩盖着他的罪恶。 长青算是他恶的一种外放。” 他顿了顿,没看旁边几个脸色微变的演员,只对着编剧点了点头: “只要档期排得开,我这边随时能进组,这段戏我揣了很久了,今天总算是解除了疑惑。” “既然如此,那我也同意,我们小木老师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了,怎么说也要搞点大动向,你说是吧,曹哥?” 甘晏突然凑到了木溪的身旁,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道。 曹哥笑了一声,没再说档期的事。 林姐也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没再提协调的事,算是默认了。 编剧眼睛亮了,连忙把打印好的旧结局分镜递过来,导演也跟着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空出三天补拍,辛苦各位。” 木溪伸手接过自己的那份,纸页上好像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他捏着页边,忽然觉得刚才被雨水冲得发凉的手,终于暖了过来 其实他不应该当这个出头鸟的,在座都是有名有姓的大演员,本不应该由他来出声,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但……他也确实不希望,电影的结局就那般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