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慕汀忙,虞遥也没多心。 就是只窝在飞船内,有点闲得荒,骨头缝儿都要长蘑菇了。 好不容易趁傅郢周被傅骁叫走,虞遥果断溜出门。 他听说像这种大型飞船,会有游戏馆。 一路闲逛,虞遥没怎么碰到人,顺利来到地下层。 有个开荒种菜的游戏,虞遥一玩儿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 口渴了,就去游戏馆对面的酒吧小酌两口。 虞遥的肚子早被傅郢周喂挑了,这几天还一直喝药,寡得他厌食,就想尝点有味儿的刺激味蕾。 虞遥点了杯酒,葡萄香清冽入鼻。 酒吧有几桌生意,并不吵闹,聊天声轻细。 “你们说……该不会真要打仗吧?” “唉,本来以为我们这种地方不安全,想躲到首都星去,谁知道首都星还有叛乱。” “我看呢,保不准首都星得先打起来。” “那个慕汀不就在这儿吗?当爹的谋反,儿子难道不知情?你说他会不会把我们……” 轰隆一声,天雷劈顶,虞遥离去的腿脚被椅子绊住,脑袋嗡嗡作响。 谋反?! 谁谋反? 调酒师礼貌询问:“客人,你没事吧?” oga失魂,愕神许久,才呆板地摇头,瞳孔却依旧涣散。 虞遥跑回游戏馆。 馆内有联网的电子设备,他点进搜索框,都不用输入,推荐搜索的新闻里,全和慕祯相关。 “慕祯谋反” “慕祯断绝与慕汀的父子关系” “慕祯变革的野心” 听到“慕祯谋反”这几个字,虞遥虽过度震惊,却也笃定,这是污蔑。 星网铺天盖地的舆论,将慕祯塑造成一个乱臣贼子。 就连二十年前的变革,都被恶意曲解成慕祯妄图改朝称帝的私欲。 星盟甚至大肆宣扬,当年夺取慕祯军权,是为了粉碎慕祯的阴谋。 虞遥哕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是那些挟势弄权者的作风。 他深查原由,了解慕祯之所以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是因为他豢养私兵,发动恐怖行动。 而具体的内情,星盟却只字不提。 谁有理、谁栽赃,旁观者或许不清楚,但霍岛监狱这一遭,打通了虞遥的任督二脉。 他要去找慕汀。 “虞少爷——” 突然,一位正装板正的人冒出来,阻碍了虞遥的行动。 虞遥瞳底清凌,覆了层薄霜:“傅郢周果然在监视我。” 他一早就用精神力感知到了。 助理恭顺致歉:“傅先生怕有叛军残部对你不利,吩咐我保护好你。” 虞遥没深究:“麻烦送我去慕汀的飞船。” 助理迟疑片刻,还是选择顺从。 作为指挥使,慕汀的飞船不好靠近,但虞遥运气好,碰见了搜救回来的洛佩。 隔着星舰窗,虞遥冲洛佩狠狠sayhello。 “洛佩上校。” 洛佩从星舰上下来:“正好,我也要去找慕汀。” 他对你,维护先于伤害 军靴踩在地上,步伐略急,虞遥余光瞥见洛佩满身风尘和疲色,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 指挥室,巴索尔退出房间,轻带上门。 看到来人,巴索尔眼底闪过挣扎,劝退道:“慕先生刚睡下。” 洛佩是来找慕汀述职的,救援安置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没那么急,为此转身离去。 虞遥惦记:“他还好吗?” 巴索尔:“还好,只是顶着发情期撑了四五天,有点累了。” 慕汀是oga的事,还没爆出来,否则以星盟的秉性,是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彻底清除慕家的好时机的。 “星网上的事——” 知道虞遥在意,巴索尔也没一味劝虞遥别担心。 “孟晖和星盟达成了协议。” 孟晖舍弃了大半身家,将罪责推脱给因长期受病痛折磨而心理扭曲的儿子。 同时,星盟也不会公布他帝军卧底身份。 巴索尔冷嗤:“他想全身而退,慕上将却做不到放虎归山。” 当年交战,孟晖可没少在战后出卖盟军,慕祯既得让妻儿瞑目,也得为枉死者诉公。 但慕祯没有军权,行动受限,只能笼络一群当年的旧部,追捕孟晖。 反被星盟污蔑成谋反。 巴索尔:“放心,孟修远在我们手里,孟晖就别想脱身。” 虞遥放心不了。 被栽赃的爹,o装a的哥,星盟打压,慕家孤立无援,怎么看,都有种山穷水尽的绝命感。 他还什么忙都帮不上。 拉杆傅家站队? 只怕慕家清算完孟家,矛头就会对准傅家。 而他和傅郢周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横插在其中,更是一团乱麻。 巴索尔轻拍肩,示意虞遥安心:“这场博弈才刚开始,慕家没那么容易输。” 长舒一口气后,巴索尔再度酝酿。 “二少爷……” 短暂斟酌,巴索尔还是将自知卑劣的话说出口。 “你能不能……别怨恨他?” 虞遥茫然:“嗯?” 巴索尔:“不管是当初的绑架,还是将你继续安置在孤儿院,能不能别恨他。” “还有温夫人。” “他们……都很难。” 虞遥沉思后嗫嚅:“尽管我没见过我母亲,但……” 或许有人会苛责,温蕤为了救慕汀,带着肚子里另一个孩子涉险,是不称职的表现。 但虞遥清楚,温蕤没得选。 “我不怨。” “二选一的时候,最痛苦的是做选择的人。” 他能确认,温蕤是爱他的。 哪怕是一面之缘的慕祯,也爱他,藏在那份克制之下。 “我也从来不怨慕汀。” 从那场绑架案后,慕汀背负的职责,除了挽救被吞噬殆尽的慕家,就是报仇。 为此,不惜伪装成a。 而成为alpha复仇的路上,早已遍布杀机。 慕家曾经的仇人、政敌、同盟,全都对他虎视眈眈。 时至今日,傅骁是实权在握的指挥官,而慕汀,仍旧被摒弃在权力边缘。 变革后,被废除的只有帝制。 而权力的更迭,依然掌握在官僚阶级中。 傅郢周的幸运,是因为他腺体受损,而星盟又重a轻bo。 虞遥的幸运,是没降生在慕家。 只要慕家还有“反心”,即便是oga,星盟也会扼杀。 得到答复,巴索尔心情松懈。 “二少爷。” “先生拆散你们,不全是因为家族恩怨。” 虞遥疑惑,也心慌意乱。 颤抖的眼睑阖上,乌泱泱的鸦羽颤动如蝶翼,等待圣剑斩下。 蓦然,虞遥猛沉下气,已是放手一搏状。 他……要和傅郢周在一起! 他和慕家骨血交融,难以割舍,同时,傅郢周对他又生死相许。 这两种感情,同样真挚,他都无法抉择。 巴索尔视线睨向oga身后,毫不避讳道:“孟晖有一点没说错,年少时的阴影伴随一生。” 孟修远是,慕汀是,傅郢周亦是。 选阴郁死寂的傅郢周当伴侣,实在不配。 藐视的话锋过后,巴索尔:“但他对你,比伤害先来的,是维护。” oga只受了很少的家族庇护,所以相等的,也无需受家族禁锢。 虞遥钝感力足,眨巴眼,仔细揣摩。 怎么听,都不像是在阻挠他和傅郢周交往。 但他和巴索尔无亲无故的,巴索尔为什么要同意呢? 难懂。 “咔哒”声响,房门被人从里拉开,晦暗光线中,憔悴的脸清冷持重。 虞遥挺胸脯,指骨攥紧裤腿,不由郑重:“哥哥。” 慕汀眼尾轻弯,略显松垮的衣服披在肩头,人清瘦却柔韧。 “最近没顾得上你,恢复得怎么样?” 虞遥乖巧展臂,清眸潋滟:“很好,莫森医师帮我检查过了,精神力很稳定。” 傅郢周每日守着他。 养病期间,一滴药没少喝,又给他喂最好的营养液。 不时短暂缠绵解乏。 瞧着,竟比之前胖乎了点。 慕汀捋了捋虞遥的乌发。 “等这里的事处理好了,就带你回家,父亲他们都很想你。” 父亲? 意思是慕祯不会有事吗? 虞遥讷讷点头:“好。” 蓦然,腰腹传来桎梏感,肩背磕撞上硬物,头顶也黯淡笼罩。 许是耳鬓厮磨得太多,虞遥对傅郢周的体温都熟悉了。 oga保守,不习惯在亲友面前这么亲密,脸色赧然到用手肘怼击,扭身挣脱。 但钳制的力道加重,遒劲指骨似要嵌入皮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