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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陨石在巡洋舰的能量护盾上炸开。脉冲雷引发的电磁风暴瞬间瘫痪了对方的雷达和火控系统。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时星猛推操纵杆，突击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两艘瘫痪的巡洋舰中间穿透而过，彻底冲出大气层。　　深邃的宇宙展现在眼前。　　星网直播间内，弹幕再次沸腾。　　「神级微操！拿陨石当物理动能武器？教科书被他撕碎了！」　　「这心理素质，我愿称之为联邦祖孙对话　　夜枭级突击舰的引擎熄灭。　　万米长的帝国母舰横亘在深空，暗金色的装甲吞噬了周围的星光。一道直径百米的牵引光束将突击舰牢牢锁定，拖入母舰腹部的中央机库。　　舱门开启。　　时星没有带武器，也没有穿防护服。他将两把高频粒子刃扔在驾驶座上，独自一人走下舷梯。秦御四人被留在了舰上。　　机库内没有一兵一卒，只有一条由暗金晶石铺就的长廊，直通母舰深处。　　时星沿着长廊前行。军靴踏在晶石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长廊尽头，是帝国远征军的最高指挥中枢。大殿穹顶高达百米，悬浮着整个银河系的实时星图。　　王座设在星图正下方。　　姬玄渊端坐在王座上。　　他穿着纯黑色的帝国皇室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暗金荆棘纹路，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没有佩戴皇冠。　　岁月在他的眼角和额头刻下深深的纹路，却无法折损他分毫的威严。　　那双紫色的眼眸，呈现出极其深邃的色泽，眼底沉淀着统御星海的重量。　　时星停在王座下方十步之外。　　银发用战术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的脸颊上。　　少尉制服沾染了灰尘和血迹，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他的紫眸明亮、锋利，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酷。　　一老一少，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　　两张脸有着跨越时空的惊人重合度。同样的银发，同样的紫眸，同样的骨相走向。　　“简承死了。”姬玄渊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我踩碎了他的胸骨。”时星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　　姬玄渊没有发怒。他看着时星，眼中流露出一抹极深的慈爱与悲凉。　　“他死有余辜。”姬玄渊抬起右手，撑住下颌，“一个低劣的赝品，偷走了属于别人的三十年，霸占了不属于他的位置。你杀他，理所应当。”　　时星没有接话。他冷眼看着王座上的老人。　　“你长得真像他。”姬玄渊的目光越过时星，看向虚无的深处，“你的眼睛，你的轮廓，几乎和简元一模一样。”　　听到这个名字，时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三十年。”姬玄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帝国最精锐的情报网找了他三十年。我一直以为他死在了那场星际风暴里。　　谁能想到，简家丢掉了他，却用简承顶替了他的身份。”　　大殿内的星图缓慢旋转，散发出幽蓝的光。　　“他在联邦长大，成了最闪耀的联邦之星。”姬玄渊闭上眼，眼角的皱纹加深，“军部最年轻的机甲战士，拥有惊人的天赋和精神力，他本该在阳光下活着。”　　姬玄渊睁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简承嫉妒他……嫉妒他的才华，嫉妒他哪怕失去记忆也依然耀眼的光芒。”姬玄渊的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简承利用前线战乱，把他掳回了帝国。折断了他的手，毁了他的天赋，用最下作的手段囚禁他，逼迫他生下了你。”　　大殿内死寂。　　时星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成人形。”姬玄渊看着时星，“他的精神海彻底崩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给了简承少校的军衔，给了他精神傀儡种子的源头权限。”时星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让他去当精神傀儡种子，让他去死。”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姬玄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我让他亲手毁掉他渴望的一切，让他看着你踩碎他的骨头。这是我对他的惩罚。”　　姬玄渊停在时星面前。　　老人的身形依然高大，他伸出手，试图触碰时星的脸颊。　　时星偏过头，避开了那只手。　　姬玄渊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缓缓收回。　　“孩子，我欠简元太多。”姬玄渊看着时星，“我也欠你太多，你身上流着简承一半的血，这是你一生的耻辱和苦痛。但你同样拥有帝国最纯粹的皇室血脉。”　　“苦痛？”时星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时间会消磨一切。”姬玄渊直视时星的眼睛，“三十年的苦痛，在漫长的星河纪元面前，不过是一瞬。帝国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我可以修复你所有的暗伤。我可以把整个星海捧到你面前。你会成为帝国唯一的继承人，你会站在权力的顶端。”　　时星看着姬玄渊。　　他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看着那双充满愧疚与慈爱的眼睛。　　“时间不会消磨苦痛。”时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字字清晰，“时间只会让伤口腐烂，让骨头长歪，让结出的痂变得比钢铁还要硬。”　　姬玄渊微微皱眉。　　“你觉得帝国王座能补偿简元被毁掉的三十年？”时星向前迈出一步，逼近姬玄渊，“你觉得资源能换回他拿画笔的手？你觉得权力能洗清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肮脏血液？”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两股极其庞大、纯粹的精神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大殿内的空间发生扭曲，星图的光芒剧烈闪烁。　　“你纵容简家的权力膨胀，导致简元被顶替。”时星盯着姬玄渊的眼睛，“你为了所谓的皇室颜面，没有直接处死简承，而是用他来布局联邦。你口口声声说愧疚，不过是在为你那迟来的、廉价的亲情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姬玄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紫眸中涌动着风暴。　　“我是帝国的皇帝。”姬玄渊的声音透出绝对的威压，“我必须权衡大局。”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时星退后一步，切断了精神力的碰撞，“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认祖归宗，也不是为了听你那套虚伪的帝王哲学。”　　时星抬起左手，点开终端。　　全息屏幕在两人中间展开。　　上面显示着α-9的星图，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杜文带走了冷言。”时星指着那个红点，“联邦高层已经被你的傀儡种子蛀空了。你拿冷言当诱饵，逼我来见你。”　　“冷言是联邦军部的死忠。”姬玄渊看着屏幕，“他知道太多帝国的秘密。他必须死。只要你点头，我会立刻下令引爆那艘星舰。”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把这艘母舰的动力炉拆了。”时星直视姬玄渊，语气中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有一种绝对的笃定。　　姬玄渊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　　太像了。　　不仅仅是外貌，这种骨子里的偏执和狠绝，和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　　“冷言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姬玄渊问。　　“他教我开机甲，教我杀人，教我怎么在一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活下去。”时星关掉终端，“他比你们，更像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