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生垂眸看了他半晌,倒不是不想说,只是他私生子的身份不见光多年,和母亲关系又别扭,所以平常也疏于和别人介绍自己。 但面前这个人是栗遥,那就可以。 江眠生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大部分地方都简化略过,可面前的少年还是红了眼眶。 他站起身搂住江眠生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很别扭地说了一句“你以前怎么这么可怜”。 江眠生有点无奈地把他拉进怀里,其实他早已不觉得那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但如果栗遥愿意为了这点往事拥抱他一下,江眠生觉得也未尝不可。 而且比起栗遥曾经见过的染缸,自己已经幸运太多。 …… 江眠生家里的事情比他想象中复杂,那天晚上他没去酒吧,请了一周假,回来的时候给栗遥带了一份礼物。 栗遥拆开盒子,很惊讶地看见里面放着一瓶香水,拿起香水,下面放着一张被包裹的很好的相框。 香水泛着一股淡淡的果香,上面贴着一个木色质感的贴纸标签,写着“iss”。 “这是……什么品牌?” 他从前接触娱乐圈,见过的品牌也不少,从未听说过这个牌子。 “我的牌子,”江眠生笑着把香水的介绍翻过来给他看,“我继承了海外的分公司,那边专门对外出口香水,是原工厂。” “我那天去巡查,顺便体验了一下做香,这款是用洋甘菊混合了一些调香合成的,我觉得……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栗遥愣了愣,拿起那瓶香水仔细嗅了嗅,再举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味道,疑惑抬起头:“我身上哪有这么香?” 猝不及防,江眠生忽然低下头,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说:“明明就有。” 栗遥刚皱起眉,忽然一怔,莫名地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效应,叫作“费洛蒙效应”—— 在喜欢的人身上,人往往会闻到一种旁人无法感知的异香,科学家说这是因为基因互补,大脑的爱意在替你选择伴侣。 栗遥眨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在江眠生后背上那会儿,好像也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和薄荷香…… 他还以为只有小猫小狗才会通过气味识人,没想到人也是如此。 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雀跃地低下头,轻轻拆开了盒子里面的另一份礼物—— 然后栗遥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他的画像,只不过带着口罩和鸭舌帽,是伏笔多多,未来刀子…… (bhi划掉!是甜文的你们信我 !咱们只是需要一些小挫折小手段! ) 新人遥说旧梦(10) 栗遥被他弄得一头雾水,犹豫了半秒还是把手机扔进兜里,拿起吉他: “……行吧。” 走上舞台,暖色追光灯重新打亮他头顶的一小片区域,江眠生站在吧台后面,望向角落那桌—— 金丝眼镜男人抬头瞥了一眼舞台方向,然后目光顿住了。 栗遥坐到高脚凳上,调了下琴弦,然后开口唱了那首《漠河舞厅》。 少年的声音在酒吧清冽地铺展开来,灯光在他凌乱微卷的发梢上融成碎金,他闭着眼,侧脸被暖光勾出一道安静的弧线。 一首歌唱完,栗遥放下吉他站起来,朝台下微微欠了欠身。 江眠生适时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角落那桌,把酒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几位慢用。” 他转身要走,金丝眼镜男人忽然叫住了他:“小兄弟,留步。” 江眠生停下脚步,回过头。 男人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刚才在台上唱歌那小孩,他叫什么?” 江眠生心跳猛地加速,声音平静道:“他叫栗遥,是这里的驻唱。” “栗遥,”男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就是之前那个……” 一旁的短发女人低声道:“对,家哥,就是之前您提过的那个……后来因为解约风波退圈的那个。” 家哥没接话,而是朝江眠生抬了抬下巴:“麻烦帮我们引荐一下?” 江眠生立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台。 栗遥正低着头给吉他调弦,听见动静抬头看他,那双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怎么了啦?” 江眠生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栗遥,外面有一桌导演想见你。” 栗遥调弦的手停住了。 “那个导演家哥,他刚才看了你唱歌……” “江眠生。”栗遥打断他,声音忽然轻下来,“你想让我去试戏?”